第 8 章
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手。他拿起另外两封,仔细查看纸张和墨迹,迅速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犀利。

    “纸张是‘云霞笺’,云沪市新近流行,价格不菲,柳溪镇只有‘漱玉斋’有售。墨……掺了廉价的松烟,墨色浮而不沉,还带着点脂粉香气。” 他精准地分析着物证,目光如炬,他的指尖点在那刻意模仿的“朔”字上,“这‘朔’字……”他指着其中一处收笔,“刻意模仿男子的笔力,却力道虚浮,转折处更是带着一股……闺阁女子的娟秀气。”

    李朔掏出钢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似是为了证明并非自己的笔迹,又像是为了让许梦瑶看的更清晰。许梦瑶虽然一直靠着观察和分析相信不是李朔所谓,但是真正看到他的字,一颗心才真正落了地。

    “这信是谁转交给妹妹的?”李朔接着问道。

    “是二妹,许宝玥。”许梦瑶暗暗心惊于他的观察力:“我已暗中比对过二妹许宝玥日常习字的花样子,收笔回勾的习惯,如出一辙。”许梦瑶将许宝玥花样子上的笔迹特征一一指出。

    “许宝玥?”李朔眼中寒光一闪,将信纸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动机呢?仅仅是为了害你?” 他显然不信事情如此简单。

    “如果她想取而代之呢。”许梦瑶的声音冰冷,“年前她随二叔去过云沪,见过你。回来后,二婶便在人前多次提及‘好亲事’。伪造你的信引我入死局,我若出事,这婚约……最有可能落到她头上。” 她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两人凑得很近,她的发梢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手臂,淡淡的、属于她身上特有的寒星草与丝线的清冷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李朔鼻尖。李朔听着她的分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白皙细腻的颈侧肌肤上。她低垂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泄露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了几分:“动机明确,笔迹相符,物证指向清晰。但仅凭这些,她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你诬陷,我们并无十足把握。”

    “所以,需要引蛇出洞,让她自露马脚。”许梦瑶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李朔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浓厚的兴趣,“你有主意了?”

    “她既敢冒你之名写信,必是认定我与你久未谋面,信息不通。如今你已回来,且与我见过面,这便是最大的变数。他们定然已经坐不住了,只是不确定我们有没有提到信件的事,有没有开始怀疑他们,不如帮他们把怀疑坐实。”许梦瑶压低声音,语速清晰而快速。

    说完她看了眼李朔斟酌道:“此事,可能会有点风险,不知朔哥哥是否愿意相助?”

    李朔眼中闪过戏谑:“先说来听听。”

    许梦瑶于是接着道:“还请兄长写一封信于我,让你的人高调的送给我,他们马上就会知道自己要露馅。我会私下告诉许宝玥收到你‘新’的信,约她在城西她最常去的‘漱玉斋’茶楼雅间一叙。暗示,我已疑心她传递的信件有假,欲与她当面澄清对质。她做贼心虚,又怕我向你告发,必会前来试探,甚至……可能再次铤而走险!”

    李朔眼中精光大盛,瞬间明白了许梦瑶的意图:“你想以身作饵?诱她出手,抓她现行?”

    “不错!”许梦瑶斩钉截铁,“届时,只需朔哥哥你,在隔壁雅间‘恰好’听到她承认伪造信件、甚至威胁我的话语……便是铁证如山!她百口莫辩!如果能套出凤鸣班那个武生的死因就更好。”

    李朔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胆大包天的女子。以身犯险,步步为营,这份心计和胆魄,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沉默片刻,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信,我来写。时间、地点,你来定。人手,我来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此事可能并不是许宝玥一个人谋划的,可能会有危险。朔哥哥这么快就答应了,不再考虑一下吗?”许梦瑶疑惑的看着你。

    李朔目光灼灼的看着许梦瑶:“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要护你周全。”

    “记住,”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与关切,“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若有半分不对,立刻示警。剩下的……交给我。”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为她披荆斩棘的决心。我会提前安排好可靠的人手,布控在雅间内外。你只管引她说话,让她原形毕露。”

    他看着眼前女子眼中跳动的火焰,那里面不仅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有一种将他视为唯一依靠的信赖。这份信赖,让他心头滚烫。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抓手腕,而是轻轻覆在她置于桌面、微微攥紧的拳头上。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凉的指节。许梦瑶浑身一僵,仿佛被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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