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弥漫着股浓浓的苦味儿,祁聿端着药看了眼客厅的落地钟,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
他今天跟着顾姨细致得学了一遍煎药,其中的学问可多了,才发现煎好一帖药这么不容易,顾姨能日复一日将工作做得如此尽心,的确让祁聿佩服。
欧式复古的落地窗帘被空调吹开了一条缝,祁聿走近了才发现外面下了很大的雪,道路都快被大雪封死了。
地库那里依旧没有动静,这种天气开车肯定不安全,也不知道温叙言到哪了?祁聿莫名得有些担心。
“嘀嘀。”隔着窗户他听到两声汽车的鸣笛,接着一道亮光晃了晃祁聿的眼睛。
“哎呦,是温先生回来了——”顾姨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伞就要去换鞋。
“我去吧。”祁聿说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手要她手里的雨伞。
“奇怪,你今天怎么忽然变得积极起来?”顾姨人站直了点,仔细端详着少年俊朗的眉眼,想要从总找出些端倪。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没别的原因。”
祁聿接过伞,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直到他走出别墅,刺骨的寒风瞬间令他大脑清醒。他单手插在兜里,再走几步就到地库了,心跳得有点快,面上却故作轻松,想着一会儿见了就主动叫声哥,给温叙言撑下伞。
车子很快停稳了,却半晌不见人下来,后门开着,司机站在门边弯着腰,不知道在和温叙言说什么。
“温总,我们到了,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祁聿皱了皱眉,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他搁下伞走过去,这才看清温叙言正紧闭着双眼靠在后座,脸色极差。
“温叙……哥,你还好吗?先醒醒……哥他到底怎么了?!”祁聿转头望向司机。
“今天下了大雪,温总腿疾复发了。”司机叹道:“傍晚硬撑着谈下了那个项目,精神一松懈,回来时就开始高烧不退。”
“那怎么不送他去医院!”
司机挠挠头:“已经叫了家庭医生,马上就到……”
祁聿下意识单膝跪在他身侧,心里一阵阵打鼓,车里的人歪斜着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白衬衫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大片通红的皮肤,上面有几条湿漉漉的水痕,大抵是一路上出了不少虚汗。
正想着现在的情况要怎么把他扶进去,祁聿忽然手背一热,原本用力攥着膝盖的手胡乱间伸向他。
“你怎么出来了……我没事,你扶我进去……”殷红的嘴唇微微呢喃,干得有些起皮,看上去呼吸不畅。
祁聿连忙反握,这才发现他的手在抖,当即恍然大悟,温叙言的腿现在应该很疼很疼。
“好,哥你还能站得住吗?”祁聿不敢浪费时间,一手穿到对方颈下,他又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昏昏沉沉,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祁聿干脆另一只手穿到膝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旁的司机愣了愣,完全没想到祁聿做事这么干脆,那可是他们的堂堂温总,谈判桌上雷厉风行,眼下居然被人抱在怀里,露出这样虚弱的一面。
“医生还有多久才到?”
“雪把路封了不好走,大概还要两个钟头。”
“好,这边我和顾姨照顾着,让他们越快越好。”
祁聿没功夫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的外套披在温叙言身上,将寒风遮得严严实实。对方滚烫的体温传导过来,他整个人也燥热起来。
祁聿后知后觉,温叙言原来这么瘦,肩背上的骨头咯得他生疼,轻飘飘得轻而易举就能抱起来。
大门几乎是被祁聿一脚踢开的:“顾姨,快拿些药上来!”
二楼主卧里,温叙言被人小心翼翼放平到床上。
祁聿忙不上擦汗,上前替他盖好被子掖紧被角。然后又拿来一个灌好的热水袋,塞进他被子里。
顾姨进来时手里拿了一堆药,祁聿自觉得后退两步,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温叙言。
他有些出神,没想到温叙言身体这么差劲,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烧就烧。
“傻站着做什么,吓到了?去给温先生倒杯热水。”
祁聿看着顾姨熟练得喂他服下好几种药,接过水杯缓缓开口:“他经常生病吗?”
顾姨开始拧毛巾,准备给温叙言擦一擦冷汗:“是呐,所以你今后要少惹他生气。”
话音刚落,可能是水壶里的水太烫,祁聿隔着玻璃杯的手一抖,手背就被浇了一小片热水,顷刻间红起来。
他胡乱往身上蹭了蹭,重新倒了一杯端过去。
“顾姨,我来吧。”祁聿背着手,低声道。
“你会做这些吗?”顾姨有些犹豫。
“会,我外婆也是病人。”
顾姨点点头:“好吧,那我刚好去煮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