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点上过度解读。这孩子想法有问题,必须要纠正。
过了会儿祁聿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好像在认真思考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温叙言主动开口:“那我向你道歉好吗,下次你犯错我会批评你。”
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祁聿刚想点头却硬生生止住:“你不要转移话题,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祁鸿山吗,因为那个项目的条件?”
“好吧,一开始确实是。”温叙言不打算隐瞒什么,抬手关掉车窗阻止冷风灌进来:“但那天你也在场,祁鸿山当时的处境已经没有资格向我提条件,所以严格意义上也不是因为这个。”
听完这段话,祁聿就有些呆滞,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那到底还有什么原因呢?他好像想不到了,但又偏执得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看着对面苦恼的表情,温叙言知道他是醉的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打算逗他:“其实有时候人做出某种行为并不一定需要理由。”
“就像现在我也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相遇就是一场缘分,只是我想帮你,也有能力帮,因此我做了。我帮的也不止你一个,很多人从我这里得到过金钱、机会,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那您还真是个大善人。他们也会住在你家吗?”
“每个人需要的不一样。”温叙言轻蹙眉心,没有理会这后半句话:“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
“意思就是你不必患得患失,觉得会随时被赶走丢掉,跟没必要反复用极端的方式来试探我。”
祁聿迟钝得抬起头:“你至少需要给我一个理由相信你。”
温叙言歪了歪头:“比如我是一个名声很好的商人?我签了字的合同从来都会桉规定履行。”
“可你又没有在我这里签字。”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
喝醉的行为令他反感,但喝醉后的反应却不讨厌,这孩子前后反差还挺大。
“拉钩吧。”祁聿仔仔细细想了半天,郑重得抬起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纵横谈判桌的温叙言生平第一次签署这样的“合约”,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他抬手,葱白的手指勾上对方的小指,两道体温连在一起,祁聿振振有词得念着“一百年不许变”,最后以拇指按戳结束了这场仪式。
温叙言看到对方拳峰上青紫的痕迹,收回手认真道:“合同双方都要履行义务,现在到你了。”
“什么……哪有最后才说条件的?”差点怀疑自己被坑了,祁聿脸都皱了起来:“算了,你说说看。”
“第一,从今往后遇到任何事,都不能直接运用暴力。”
“哦。”
“嗯。”
祁聿等了会儿:“还有呢,没了?”
“剩下的以后慢慢补充。”
“?哪有你这样的。”祁聿猛得坐直,朝温叙言身上扑过去,准备去抓刚刚拉钩的手,然后把那枚印戳“拿”回来。
这少年身量可不轻,温叙言完全有种被大型犬类扑倒的错觉,怎么推都推不开,只得妥协得将手摊在他面前:“好了,被你弄得腿疼。你要就拿回去吧。”
祁聿盯着对方的手心,跪着不动了。
给他了又不要,真是拿这个醉鬼……
下一秒温叙言手心一沉,没有出发任何机关,就成功得到一颗毛茸茸热烘烘的头。
别人都是握手,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一枕头?
绵长的呼吸很快传来,祁聿的脸颊贴着他皮肤,入睡的速度几乎让他怀疑是不是蓄谋已久的。
真是拿这个小醉鬼没办法。
但他今天不准备让他耍无赖,他腿太疼了,这姿势睡一路能把他睡残废,明早温总截肢的新闻就要成行业笑话了。
“小程,你把车靠边停着,下来扶他躺下。”
“好的温总。”
阴沉的天空又下起雪来,但祁聿这次一点也不觉得冷,他完全睡了一路,直到下车人还是蒙的。
“让顾阿姨扶你上去睡觉?”温叙言脱下沾了几片雪花的大衣,边关注着祁聿的脸色。
这样子就睡明早起来指定头疼:“先喝碗醒酒汤,然后再睡。”
祁聿困得眼睛睁不开,虽然好不容易才对上了焦,但好像已经不会反驳了,“嗯”了一声乖乖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