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怕是等到将祁聿送到医院安顿好这大雪就要封路了,于是决定今夜在医院休息,也方便明早与这孩子当面说清条件尽快做下决定。
当然,他若执意不肯,自己不会强求。祁家对于那个项目固然重要,也不至于真的去为难一个孩子。
“凌硕,明天替我尝试约一下泰总。”温叙言朝秘书说道。
凌秘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泰总那边……估计很难谈。”
“试试看吧。”温叙言垂眸,目光落到祁聿身上。
他的大腿已经被枕得有些发麻,似有小虫啃咬。祁聿侧脸磕在抱枕上,只留给自己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没想到看上去清瘦脑袋倒是沉甸甸的挺有重量。
二人眼下共用着一条毛毯,估计是醉了外加受伤,少年睡得很沉。
温叙言忍着膝头不适,动作很轻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下一秒却被对方反手握住。
人没醒,只是本能的反应。
祁聿整个脑袋往里埋了埋,像是小狗在撒娇,祈求主人的抚摸。高挺的鼻梁抵在掌心,对方滚烫的温度顷刻流窜到指尖,激得温叙言心底一颤。
发烧了。
同病相怜。
他沉默得望着那柔软黑发中露出来的一点通红耳尖,半晌后将手轻轻抽回,安静睡觉的小狼崽总算没那么让人头疼了。
·
车子二十分钟后姗姗赶到医院。
温叙言唤醒怀里的人,医护人员前来帮忙,大抵精力实在所剩无几,祁聿连起身时都没把眼睛睁开,人眼看就要被架进去了,才撩起眼皮冷声质问:“你要把我送去哪里?”
他的目光径直撞入温叙言眼底。
温叙言好似以暇坐在原地,他从少年那双漆黑瞳仁里,读出了迷茫、戒备与埋藏很深的慌乱。那大抵是一个长期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反应。
他不明白自己要对他做什么,所以方才才要竖起尖刺。温叙言无奈得摊了摊手。他能轻而易举在谈判桌上取得所有人的信任,却没办法在一时半会儿获取这个孩子的信任。
“祁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车子里那个面容好看的男人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透着冷淡疏离还有无尽的疲惫。
他在厌烦自己吗。
“听话,这里是医院。”
那嗓音很温柔,头顶的伞错开了一瞬,上一秒手足无措的少年在寒风中清晰可见得愣住,雪花就这样安静得落到他肩头。此时此刻所有的尖刺都在一团柔软前无计可施。
……
“走啦小伙子,年纪轻就是精力旺盛。”
中年医生走过来拍了拍傻愣在原地的他:“大半夜的还和人打架?”
“没。”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着走进医院大门。
祁聿抽离思绪。温叙言呢?他不进来吗?他明明也生病了。
强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挣了挣手臂:“你们别碰我,自己能走。”
“知道啦,你们小年轻身子骨就是好……哎我看你那腰怎么回事儿一碰就疼?年轻人要懂节制啊……”
祁聿当即震惊:“你胡说八道什么!”
医生:“走走走别不听医嘱,做完检查没事了就放你回去找人!”
“谁要回去找他?还有我那是刚被人打了……”检查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少年的声音很快就被隔绝起来。
“……”
温叙言收回视线,一并收回嘴边的笑意,又重归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膝盖上残留的温度在这寒冬并不能停留很久,很快变得冰凉以至于那阵麻意久久未能消退。
“温总?您要现在下来吗?”作为投资人自然有专门的优待,他的顶层套间以一层不染的状态随时待命。
“唔。”腿还是麻,温叙言含糊了一声,不想麻烦别人搀扶。
“温总?”小护士试探道:“要不我找人来……”
“不要紧。”温叙言轻声打断:“过会儿就好。你先进去吧。”
逐客令下达得已经很明显。
可小护士原地纠结了下没有走:“温总!是不是刚才那男生弄的?您本来就有腿伤!他一米八几的重量压在您身上哪能吃得消?!”
这回,温叙言目光带上审视。他不喜欢旁人露出这种类似于担心的神色,连他本人都从来不“娇生惯养”这双腿,这是一个弱点,一个残缺,不愿拉到台面上大肆宣扬。
小护士悻悻然闭嘴。离开时她乘机于暗处观察温叙言的侧脸,心中满是好奇与不甘。关于温总的性取向圈内说法不一。最可靠的传闻是他曾经有过一个男友,比他小好几岁,五年前因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