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林归目露震惊,“你是……”因为太过不可置信,后面的话甚至没敢说出来。
千年前陨落的神明!
玄微知道她想说什么,微笑着颔首,乌沉沉的眸子紧锁着林归,“如何?相信我了么?”
林归反问道:“真的能治好我妹妹?”
玄微笑着,“你该相信那些老编修著的书。”
他说的老编修是朝廷的史官,他们写出的史书无不对玄微极尽溢美之词,林归一度怀疑他们写书时加入了个人崇拜。
那些史书里怎么描述玄微的?
林归细想了一下,似乎是说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慈悲为怀?
他身为世上唯一的神,最后却不知为何陨落。
就这一点,林归就不信他真如书上说的那般厉害。
见林归神色中逐渐染上不信任,玄微依旧笑着,“你妹妹撑不了多久了,若是不信我,便等着给她办葬礼吧。”
他的声音轻润温和,似乎在给她最真诚的建议,眸中却全是势在必得。
两人周围的金线逐渐收紧,远远看去,林归像是不幸被蛛网缚住的猎物。
玄微就是猎手。
这恶咒在千年前都极少见,现在更不可能有人会解。
“你只能靠我了。”
玄微说的没错,确实只能靠他了。
外头的那些名医,林归不知道找了多少,没人能救她妹妹。
林归敛眸,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中决然,抬头看向玄微,“你需要我做什么?”
玄微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散发着轻微金光的手放到林归头上揉了两下,“聪明的孩子。”
林归不适的躲了躲,面色隐带着怒气,玄微从善如流笑着收回手。
屋内烛火越发明亮,玄微的眸中却望不见光。
他弯着眼眸笑了一会儿,才道:“我要你帮我收集我的身体,复活我。”
“收集你的身体?”后头那句复活林归倒是早有猜测,可前面这句林归却是没料到。
他究竟是怎么陨落的?
玄微没有理会林归的疑问,或者说他不想多说。
“你只要听我的,我会指引你。”玄微的唇角依旧往上,可林归敏锐的感受到他生气了。
林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抿了抿唇,“我答应你。”
随着林归话音落下,空气中忽有金色丝线变成了符文咒契。
没见过的神秘符号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臣服之心,发出一阵耀眼金光后落到林归的眉心。
“这是什么?”林归摸了摸眉心,问道。
玄微的笑着解释道:“这是神契,对神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誓言,若有违约,天打雷劈,六魄俱散,不入轮回。”
这下想反悔都没办法了。
林归轻轻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木门突然被轻轻扣响。
轻轻的叩门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玄微的身形立即消散,化成一条金色的手链圈到林归的手腕上,烛火也瞬间重新变得昏暗。
林归走到门前轻打开门,是寄茗,寒山寺主持的大弟子。
寄茗笑的温和,无比笃定道:“林施主,今夜是你。”
他才说完,林归的短刀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颈上。
寄茗却半点不慌乱,“林施主,我知你要金铃露的缘由,今夜来此也并没有告知师门,只希望金铃露真对令妹有作用,待用完后,林施主能归还剩余的金铃露。”
林归和寄茗前段时日才认识不久。
林归乔装前往寒山寺踩点,一次在夜晚外出摸寺僧巡逻路线时不小心撞到寄茗,寄茗以为她是想夜游寒山寺,于是陪着她走了一个多时辰。
虽然接触时间短,但林归却相信寄茗是真的希望金铃露对林平安有作用。
也相信他并不是在诈她。
她从八岁就跟着黑老大在黑市摸爬滚打,这点儿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若他早来片刻,林归自然能痛快的答应他,不过现在不可能了,她已经答应了玄微。
林归弯了眉眼,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怎么不急着讨回去?我方才瞧着其他寺僧可是都要急疯了。”
寄茗微笑着摇摇头,“寒山寺第一代主持再次立寺本就是为了护佑云州百姓,这金铃露虽是至宝,可既有人需要,便不该将它束之高阁,不若让它救人性命,方不负至宝之名,也不负我寒山寺初代主持的初心。”
寄茗说这段话时,林归感到手腕上的金链在微微发烫,似乎是在赞同寄茗。
林归的手指蜷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道:“大师慈悲为怀,所言极是。”
寄茗的目光快速扫过林归的手,那儿被衣袖挡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