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进来了,谭祝继续卷着自己的头发没作声。
“公主!你…你快和我逃离这!”侍女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松香气息,再接着看见谭祝从脖颈一直往睡裙里蔓延的咬痕就明白谭公主遭受了什么。
侍女火冒三丈,自己深爱的谭公主被这样对待,她应该永远保持着少女的懵懂,像洋娃娃一样被侍奉着,自己多少年的爱恋化成怒火灼烧着侍女。
谭祝手上的铁链被侍女用刀砍断,侍女直接拽着自己朝门外跑去。
“你是怎么来的?”谭祝听出来这是从赤狐国跟来的贴身侍女。
“澜房侍卫带我来的,宫殿外广场上停着鹿车,她说现在宋凌云还在王庭赶不过来,让我抓紧机会赶紧带你走。”
谭祝一下子明白缘由,看来是自己的求助生效了,便闷声跟着侍女逃跑。
突然逃跑的脚步停下来,谭祝有些疑惑的拉了拉侍女的衣袖,“怎么不跑了?”
侍女绝望的看向面前一大排卫兵,以及卫兵前的宋凌云。
“那么偏的地方都能被你这种虫豸找到。”宋凌云抽出某个卫兵的剑。
谭祝意识到自己逃跑是被宋凌云发现了,不过正合我意。
又听见剑鞘摩擦声,于是连忙挡在侍女面前,“凌云,你不要伤害她,她只是受我唆使。”
宋凌云妄图继续维持一贯的温文尔雅,但一开口的哭腔隐藏不了宋凌云现在真正的情绪,“谭祝,你是看不见,你看不见你身后侍女每次看你的眼神充满的爱慕和渴盼,你看不见每个人第一次见你,就对你表现出来异常的痴迷。”
宋凌云曾经几十年都没有哭过,却在遇见谭祝几个月的时间把此生所有泪都哭出来了。
“你看不见我每次和你在一起的不安,看不见在街上行走时路人投来的视线,我想把你藏起来的欲望不是瞬息之间产生的,是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渴望你而逼迫我的。”宋凌云委屈倾述着。
视觉的缺失确实不能对没说过话的人进行基本的判断和印象,甚至都发现不了身边人的变化。
谭祝从来没有怪过宋凌云囚禁自己,在宋凌云倾诉之前,谭祝确实没有想到万人迷的体质会如此强效。
之前以为是宋凌云的控制欲强,没想到是因为她承受着周围人带来的巨大的负担,内心在忏悔,但明面上还是保护着侍女,一动不动。
为了完成任务,对不起啦。
宋凌云见谭祝依然提防自己,这几天慢慢拼凑起来的甜蜜回忆破碎一地,“谭祝,你对我的喜欢是装的对吗?那你为什么又对我如此特别!”
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啊。宋凌云不是小王八,听不见谭祝心声。
宋凌云慢慢把剑放下,低头不去看面前的人,既是为了逃避也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止不住的眼泪。
谭祝毫不犹豫地拉起侍女的手,侍女开心的回握住谭祝的手,高兴的奔向卫兵背后的鹿车。
两人相继上车,没有一个人上去拦。
广场狂风大作,乌云笼罩广场天空,但广场上没有人去避雨,宋凌云的头发被风刮到脸上,被脸上的泪水糊住,但宋凌云没管,只是站在原地像生日宴那天试图等着离开的那个人回心转意,回头找自己。
但她到最后只听见了鹿车离开的声音,一直到大雨降临。
“恶意值:五星。”
车上的谭祝听见恶意值刷满后,立马叫停鹿车,拉住侍女快速嘱咐道:“你回赤狐国吧,我和宋凌云是真心相爱的,你不用担心,你可以先载着我回广场吗?”
侍女本来开心的笑颜僵在脸上,难以置信的问道:“公主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谭祝的手反被侍女死死锢住,回想刚刚宋凌云提到的侍女对自己的痴恋,于是立马甩开侍女,不管外面多大雨直接跳下马车。
豆大的雨滴砸在自己脸上和身上,体温急速降低,睡袍紧紧贴合在身上,但心焦如焚催促着谭祝赶紧往回跑。
大雨下了许久才淅淅沥沥变小,然后慢慢停下,宋凌云死心的抬头,腿已经站麻木,泪水也混着雨水流干,巨大的悲伤让自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突然虚焦的目光锁定于一个人,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谭祝。
麻木的脚自己开始摆动,她们两人都在努力缩短着相隔的距离。
直到,谭祝闻到了雨后的松香味。
谭祝无畏的向前扑去,也不害怕扑空,因为她相信凌云永远会接住自己。
两人在雨后晴天相互拥住,心跳突破肋骨融入对方血肉,温暖透过湿透的衣服传递。
“对不起,一切都过去了,我对你的喜欢永远是真的。”之前没来得及回应的话,在这一刻全部都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