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半数商业命脉都掌握在他手中,三十五岁的他早已功成名就,却依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窗玻璃映出他英俊而疲惫的面容——锐利的眉眼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却也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脆弱。
身后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顾霆头也不回地说。
陆寒川推门而入,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是二十六岁年轻人少有的沉稳。"顾总,阮璃博士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您。"
顾霆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位已经跟随自己多年的私人助理身上。陆寒川比大多数人想象的都要能干,也比所有人都更了解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上下级那么简单,却又早已不是当年大学校园里的那两个无话不谈的挚友。
"让她再等十分钟。"顾霆淡淡地说,走向办公桌前的酒柜。
"您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陆寒川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直接,"不见阮博士,又打算怎么熬过今晚?"
顾霆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他举杯示意,但并未喝下。
"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窥探内心。"
"心理治疗不是窥探,"陆寒川靠近一步,"顾氏新能源项目下周就要公布,您需要保持最佳状态。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一直等着您出错。"
顾霆听出了他话中的关心,唇角微微上扬。陆寒川总是这样,表面上公事公办,实则处处为他着想。尽管近年来,他从对方眼中偶尔捕捉到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像是深藏的秘密,又像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但此刻,顾霆只感到疲惫。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又一次侵扰了他的睡眠。梦中有人在黑暗中低语,有死亡的预感,有无法挣脱的窒息感。更令人不安的是,梦境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带我去见她吧。"最终,顾霆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会客室装饰得简约而舒适。阮璃并没有像普通人等待大人物时那样拘谨,而是舒适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一本手绘本,她正专注地勾勒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顾总,晚上好。"
顾霆第一次见到阮璃时,就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不带一丝侵略性。二十八岁的她已是国内最年轻有为的心理治疗专家,据说她开发的"梦境引导疗法"在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
"阮博士,抱歉让你久等。"顾霆示意她继续坐着,自己则选择了对面的单人沙发。
陆寒川站在一旁,无声地询问是否需要离开。
"你留下吧,"顾霆对陆寒川说,然后转向阮璃,"我的私人助理,也是我的老朋友,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阮璃点点头,合上素描本。"您的助理显然非常关心您。我很高兴看到您身边有这样忠诚的人。"
陆寒川面无表情地低头致意,但顾霆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顾总,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您的睡眠问题。"阮璃的声音轻柔而专业,"您能描述一下您所经历的梦境吗?"
顾霆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会客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我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背后有人在推我。我知道那人是谁,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每次我都会在坠落前醒来,满身冷汗。"
阮璃微微点头,没有打断。
"这个梦我已经做了三个月,几乎每晚都会出现。"顾霆继续说道,"最近,梦境开始变得更加...具体。我能感觉到风的温度,听到耳边的低语,甚至能闻到海水的咸味。"
阮璃若有所思地记下什么。"梦境的细节越来越丰富,这意味着您的潜意识正在试图传达某些重要信息。您能回忆起梦中那个人对您说了什么吗?"
顾霆摇头,随即又犹豫了。"只有一句话很清晰:''''为了未来''''。"
陆寒川的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
阮璃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但她没有表现出来。"顾总,您最近是否有特别的压力?比如工作上的重大决策或个人生活中的变动?"
"顾氏即将公布一项新能源技术,这是我们集团五年研发的心血。"顾霆简洁地回答,"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如常"这个词从顾霆口中说出时,阮璃感受到一丝苦涩。她的职业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内心深处藏着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多的风暴。
"我理解了。"阮璃轻轻点头,"顾总,我想试试梦境引导疗法。这种方法可以帮助您重新进入梦境,但这次您将保持一定的意识清醒,可以更好地了解梦境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