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枇杷
会让她抱紧他的腰把手放到口袋取暖,会在她累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脸上却看不到一点爱她的表情。

    他们牵手、拥抱、接吻,除了工作信息不与她私下交谈;与她耳鬓厮磨,工作来的时候可以几天都不见踪影。

    暧昧期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开始,不明不白的结束。

    办离职那天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程皓,他看着有点颓废,胡子看起来好几天没刮了,往日平整的衬衫有点褶皱,领带也歪歪扭扭的。那一刻佳雯忽然就很心软。

    然后程皓又说他爱她,怎么可能?

    他会在她亲吻他的时候说影响不好,会在牵起她的手的时候说下次不要这样了,没有等到他的表白,等来的只有耳鬓厮磨后清早空荡荡的床。

    裴佳雯从来不需要一个爱情只占生命十分之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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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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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可以戒烟,可以提前处理工作,把工作拿回家来做。

    可以给她发消息报备,可以给她打电话,可以随时给她准备礼物,可以说他爱她。

    要重蹈覆辙吗?

    其实江岸生女人缘也很不错,做他同桌那两年,有个事情让她印象非常深刻。

    江岸生生日小,那年刚过17岁生日,有个高三的大姐大下课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个女生长得又高,身材又好,放现在来说就是御姐型。她壁咚了江岸生,问他要不要和她谈恋爱。江岸生一把推开她的胳膊,冷着脸拒绝了。

    后来有一天的下午,她又在学校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他们两个。

    那个女生靠江岸生靠的很近,也许是周围没人,她的声音佳雯听得很清楚:“真的不考虑吗?和我谈恋爱可以睡!”江岸生又拒绝了。那个女生不解:“为什么拒绝我呢?你不吃亏我也不吃亏啊!”

    江岸生有点恼怒了:“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你!”

    他快步走开,迎面撞上吃瓜的佳雯,面上都是猪肝色。

    她想起了他们分手的那天。

    自从谈恋爱之后,江岸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讲题的时候离她八丈远,每天上下学也不和她并肩走了,佳雯很生气,周末都不理他。

    那是与往常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周末,整理好心情,周一又开开心心和江岸生打招呼。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佳雯噘着的嘴能挂油壶了,一天两个人都不说话。

    放学终于开口了,佳雯背着书包拉着江岸生的衣袖有点委屈:“我不联系你,你都不想我吗?”

    18岁的江岸生像个闷葫芦一样红着耳朵憋不出来一个字。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看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不如分手好了!”那是她的气话。

    她转身往前走,等待他的挽留。

    半天也没见江岸生追上来,佳雯转头去看,江岸生才缓缓开口:“我尊重你的意愿。”

    然后就高考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未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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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次能不能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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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尊重你的意愿。她的意愿是什么,是18岁的江岸生追上她假意要走的步伐,牵住她的手,说:佳雯最好了,我最爱佳雯了。

    这是什么世界难题吗?

    她把悲伤埋进18岁的泥土里,却在24岁这年开出了一朵花。秋去春来,这些年,陪伴她的只有她自己。

    封雪神秘兮兮地给她一枝黄玫瑰让她插进花瓶,然后就回到她的房间。

    佳雯的腿又开始疼了,她回到屋子插上了盐袋自己热敷,许是喝了好几瓶酒的缘故,她的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

    复健真的很难。

    拆掉石膏的时候即便有心理准备,佳雯还是吓了一跳,右腿的肌肉萎缩让她两条腿差别很大,病号服被她瘦弱的身子显得空空荡荡。

    那时候她一定很丑吧!

    许久不能站立的脚才在地上像小美人鱼失去了尾巴,走的每一步都鲜血淋漓。明明还没到夏天,豆大的汗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但没有一滴是从眼睛里流出。

    褚柏昕扶住她撑着辅助器的手:“刚开始复健,没必要这么拼。”

    佳雯咧开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褚医生,我还想继续跳舞。”

    日复一日,拆掉头上的绷带时是他在身旁,不便行动时是他轻轻搀扶,复健时也是他默默相伴。分不清是不是低谷处的陪伴更容易让人产生依恋,哪怕褚柏昕没有回应,佳雯依然爱上了。

    爱他宽厚的大掌在身后成为依靠,爱他从不戳穿她的狼狈不堪,爱他从不回应她不可告人的情感。

    所以出院的那天她没有一声告别,人在最狼狈时遇到心软的神就别再奢求能有什么下一集了吧。

    褚柏昕他只是做到了一个医生应尽的职责,而她还要重新站起来,继续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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