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多谢。”
沈霁棠手上一顿,明白她已经查到了他,随即笑道:“洛大人也会道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洛怀忱没力气与他斗嘴,只是闭目养神。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屋内点着一盏小灯,沈霁棠坐在桌前,就着灯光擦拭佩剑。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剑身反射的光斑随他动作不断在他脸上变化。洛怀忱静静看了片刻,才轻咳一声。
沈霁棠立刻转头:“醒了?饿不饿?阿青熬了粥温着呢。”
洛怀忱确实饥肠辘辘,微微点头。沈霁棠端来一碗鸡丝粥,小心地扶她坐起。
“我还没弱到让人喂饭的地步。”洛怀忱接过碗。
沈霁棠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坐在床边看她进食。洛怀忱被看得不自在:“你也去休息吧。”
“不急,我等你吃完。”沈霁棠挠挠头,“还有,我明早要离开几日。”
洛怀忱喝粥的手一顿:“去哪?”
“沧州。我师兄传信说发现了幽冥府的一处据点,可能有''''府君''''的线索。”沈霁棠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若真能找到朱颜骨的来源,案子就有突破了。”
洛怀忱点点头,知道他心里着急破案的原因:“路上小心。”
“我给你留了这个。”沈霁棠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的铜哨箭,“遇到危险时吹响,十里内我的江湖朋友都会来援。”
洛怀忱接过哨箭,入手沉甸甸的。她手指摩挲着哨子,箭身上刻着精细的云纹,尾端有个小小的“沈”字。
“收着吧。”看着洛怀忱正要开口,沈霁棠忙打断她,“你救过我,我也是很怕我回来你死了。”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无言。沈霁棠突然移开视线:“季霄会每天来给你诊脉,药要按时吃。案子的事……”
“沈霁棠。”洛怀忱轻声唤他,“别担心。”
沈霁棠抬头,正对上洛怀忱难得柔和的目光。烛光下,洛怀忱面如冠玉,长睫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沈霁棠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冲对自己的无名怒火,却不知为何。
他猛地站起身:“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天亮就出发,不必相送。”
洛怀忱点头:“早日归来。”
沈霁棠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洛怀忱靠在床头,瘦削的身形在宽大中衣下更显单薄,黑发披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不知为何,这一幕深深烙在他脑海中。
门轻轻关上。洛怀忱摩挲着哨箭,久久不能入睡。
三日后,洛怀忱身体好转,立刻回到刑部办公。季霄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案件进展和调养注意事项,她却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人?你在听吗?”季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洛怀忱回神:“嗯?”
季霄叹气:“我说,我分析了所有死者体内的毒素,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人的毒都有些微不同,像是配方在不断改进。”
洛怀忱抬眸:“改进?”
“对,越来越难以检测。”季霄兴奋地说,“凶手在做实验一样。”
洛怀忱陷入沉思。若真如此,幽冥府不仅是在复仇,更可能是在测试某种新型毒药。
“季霄,”她突然问,“你可知哪里有最全的毒物典籍?”
“大理寺秘阁曾收录《万毒志》,据说是前朝御医所著,收录了天下奇毒。”季霄眼睛一亮,“大人想查朱颜骨?”
洛怀忱点头:“明日我去大理寺走一趟。”
季霄犹豫道:“可那是禁书,没有大理寺卿手谕不得查阅...”
“我去想办法。”洛怀忱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当晚,洛怀忱在书房整理线索,突然听见窗外有响动。她警觉地按住袖中机关,却见沈霁棠风尘仆仆地翻窗而入。
“你不是去沧州了吗?”洛怀忱惊讶起身。
沈霁棠面色凝重:“我刚出城就收到一封匿名信,说下一个目标是告老还乡的前御史大夫郑大人。”
洛怀忱立刻展开地图:“郑大人隐居在城东三十里的青竹山庄。”
“我师兄那边可以晚几天去。”沈霁棠坚定地说,“救人要紧。”
洛怀忱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明日一早就出发。”
沈霁棠咧嘴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路上买的蜜饯。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谢谢。”洛怀忱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沈霁棠呆了一瞬,随即挠头笑道:“洛大人笑起来真好看,该多笑笑。”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交织的光影。两人隔案而坐,商讨明日计划,却都没注意到,在窗外暗处,一双眼睛正无言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