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洛怀忱按住他另一侧肩膀,声音意外地柔和,“很快就好了。”
洛怀忱手指冰凉,触感却莫名令人安心。沈霁棠侧头看她,发现洛怀忱垂眸专注的神情与平日判若两人,长睫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微微抿起,显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看什么?”洛怀忱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想到洛大人也会关心人。”沈霁棠虚弱地笑笑。
洛怀忱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继续为他擦拭血迹:“沈侠士为我办案出人出力,我自当尽力。”
季霄缝完最后一针,抹了把汗:“好了,休息十天半月就能活动自如。”
“十天半月?”沈霁棠挣扎着要起身,“我可躺不了那么久!”
“别动!”洛怀忱一把将他按回去,力道之大令沈霁棠惊讶,“今晚你好好休息,其它明日我们再议。”
季霄收拾药箱:“我去抓些药,顺便打探消息。洛兄你...”
“我先留下照看。”洛怀忱道,“以防伤口恶化。”
季霄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我快去快回。”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沈霁棠趴在枕头上,侧脸看着坐在床边的洛怀忱。
“洛大人不必守着,我命硬得很。”
洛怀忱不答,只是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沈霁棠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注意到洛怀忱的手上有几处薄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那是长期习武和握笔留下的痕迹。
“你在看什么?”洛怀忱收回手,神色警觉。
“我在想,”沈霁棠呷了口水,“洛大人身手不凡,袖箭机关精妙,在下佩服。”
洛怀忱面色微冷:“君子六艺,我也算精通,读书习武,我也当得佼佼者。”
“原来如此。”沈霁棠点头,眼中却不完全相信,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沉默片刻,洛怀忱开口:“你被箭射中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那支箭原本是冲我来的。”
沈霁棠一愣,“大人说什么呢。”
洛怀忱不语,只静静看着他,沈霁棠被这气氛逼得实在有些头痛,随即笑道:“若洛大人有个三长两短,谁带我去领赏钱?”
“正经些。”洛怀忱皱眉,眼中却无怒意。
“沈霁棠,你真是个怪人。”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但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情我记下了。”
“那不如告诉我实话。”沈霁棠趁机追问:“幽冥府与康王案到底有何关联?你老师为何不让你追查?”
洛怀忱背影一僵,良久才道:“我不清楚。”
“洛大人,”沈霁棠撑起身子,“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若瞒我,下次未必能这么走运。”
“我们真的是一条船上的人吗?”洛怀忱转身,烛光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须臾继续说道 ,“……我所知也不多。只知康王案当年由我老师主审,幽冥府则是前朝余孽组织,本朝初年曾策划多次暗杀。后来销声匿迹,直到...”
“直到这次官员连环死亡案。"沈霁棠接话,"所以是幽冥府在为康王复仇,可谋反证据确凿,幽冥府为何…”
“这正是疑点所在。”洛怀忱走回床边,“除非...”她突然停住,警惕地看向门口。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洛兄,是我。”
季霄回来了,手里提着药包和一篮饭菜:“饿了吧?我带了吃的。”
三人简单用餐后,季霄说起街上的听闻:“兵部侍郎周大人三日前告假回老家了,说是老母病重。”
洛怀忱与沈霁棠对视一眼:“何时出发的?
”“据说是明日一早。"
洛怀忱神色凝重:“名单上下一个就是他。”
“可周大人老家在三百里外的青州,”季霄道,“我们赶得及吗?尤其沈兄还受了伤...”
“必须赶得及。”洛怀忱起身,“我这就回府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季霄你随我同去。沈侠士...”
“我当然也去。”沈霁棠试图挺直腰板,却疼得直咧嘴,“这点小伤算什么。”
洛怀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那好,各自准备,卯时南门集合。”
她转身欲走,沈霁棠突然叫住她:“洛大人,小心你老师。”
洛怀忱背影一僵,没有回头,只缓缓推门离去。
季霄看看门口,又看看沈霁棠,意味深长地笑了:“有意思。”
“什么?”沈霁棠莫名其妙。
“没什么。”季霄开始整理药材,“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沈霁棠躺下,肩伤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中的疑虑。洛怀忱明显知道更多内情,却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