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却是笑着看向萧岐澜,“哦?难不成本王消息有误?今日的新娘子不是嘉宁郡主?”
“义父所言无误。今日要与我同拜天地的,正是我的师妹,嘉宁郡主盛漪宁。也是与裴太傅有婚约之人。”
萧岐澜含笑看了眼裴玄渡。
裴玄渡依旧身姿挺直如松柏般稳坐。
他身后的随从冷笑:“嘉宁郡主在玉京闺中,既然萧世子口口声声说你的新娘是我们郡主,倒是让她出来见见啊!”
宾客们也都议论纷纷。
“是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听闻那位嘉宁郡主仙姿玉貌,是货真价实的人间富贵花,少时更是与我们世子同在神医谷学医,有师兄妹的情谊,想来是两情相悦的。”
“啧啧,我就说天底下不会有人事事完美,便是文韬武略年少才高如裴玄渡,也会被未婚妻戴绿帽子。”
更甚者在场有些漠北野蛮之人出口便是污言秽语。
裴玄渡身后的护卫们都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拔剑上前砍杀了那些人。
但裴玄渡却依旧面色冷肃如寒霜,稳坐如山。
他眼底冰霜凝结压制杀意,扳指都快要被捏碎了。
但是他还不能动。
他得先见到阿宁。
这些都是镇北侯府在故意激怒他。
一旦被激怒失去理智,就落入了旁人的陷阱。
“新娘呢?”
裴玄渡冷声问萧岐澜。
萧岐澜含笑看向朱红营帐的入口。
外头有喜婆喊了声:“吉时已到!”
然后便撩开了帘子。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两个丫鬟扶着一个凤冠霞披的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脚步轻缓,纤腰楚楚,身姿袅娜却似乎很虚弱,仿佛没有丫鬟的搀扶连行步都艰难。
行步之间,红纱盖头影影绰绰,隐约可见绝美容颜。
萧岐澜走到了新娘身边,凤眸间似有春水桃花,款款深情,“师妹。”
女子却不应声,只是偏头看向了裴玄渡的方向,嗓音虚弱却熟悉,“太傅大人,快走……”
帐内哗然。
“这真的是嘉宁郡主?看样子,像是被萧世子给掳来的?”
“啧啧啧,堂堂裴太傅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护不住。”
“不是说玉京女子注重名节吗?嘉宁郡主被萧世子掳走,与他一起穿上婚服拜天地,这名节怎么也毁了吧?左右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留在这嫁给萧世子。”
“我看裴太傅今日不该穿一身黑,应该穿一身绿才是。哈哈哈哈哈哈!”
裴玄渡身后的护卫们气得红眼。
“住口!”
“你们欺人太甚!”
护卫们都纷纷上前,想要豁出性命将新娘子抢回来。
然而,裴玄渡却是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起身朝着新娘子的方向走了过去,抬手去掀她的红盖头。
但还未碰到,就先被萧岐澜拦住了。
“裴太傅,我才是今日的新郎。这盖头,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掀。”
裴玄渡抬起手掌,内力裹挟着一阵风,将红盖头掀起,露出了一截光洁如玉的下巴。
但下一刻,萧岐澜便伸手将红盖头按了下来。
很快便有人拦在了萧岐澜和新娘面前,挡住了裴玄渡的动作。
漠北王笑着说:“裴太傅,在我们漠北,喜欢的女人抢过来就能成亲,护不住自己的女人是最窝囊的事。”
裴玄渡冷冷瞥了他一眼,“蛮夷之地,猪狗不如!”
漠北王笑容僵住,冷哼了声:“左右你们高门大户注重名节,如今未婚妻名节已毁,太傅大人不如就成人之美。嘉宁郡主与我义子成亲,便算作和亲,从此战事停歇,也还百姓一个安定,不是更好?”
镇北侯也笑道:“是啊,裴玄渡,牺牲你一个的婚约,还天下一个太平,岂不是更好?”
裴玄渡冷声:“厚颜无耻!不灭叛贼,何谈天下太平,百姓安定?”
他冷冷看向萧岐澜,“今日我不是来赴喜宴的,而是来劝降的。若尔等乘囚车随我入京,到皇上面前负荆请罪,兴许还能留镇北侯府一个全尸!”
此言一出,镇北侯府众人皆是怒目而视。
甚至席上不少人都放下筷子,握住了兵器。
是的,他们得知裴玄渡会亲自来赴喜宴后,都带上了兵器。
萧岐澜轻抬了抬手,席间刀戈声这才停歇,但却都依旧戒备地盯着裴玄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