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库杜还是一样不爱说话,埃什弥也不强求,一路上和阿斯库杜说些有的没的。有时候遇到小河,他们会停下来洗脸、饮水。阿斯库杜一向洁净,哪怕是赶路途中,也会将衣襟与袖口清洗干净。阳光照在他白净的面庞上,发丝在水边晃出浅色的光,像河底一缕灵光,冷而柔,倔强又安静。
阿斯库杜不止一次在夜里悄悄看他腿上的伤,愈发严重的红肿与渗血让他心里有点沉。只是埃什弥总笑着说“没事”,他也就忍住没说出口。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巴尔图的外营地远远地已能够望见。那片熟悉的旌旗像一束束立在晨雾里的火焰,猎猎作响,仿佛唤着归人。
阿斯库杜勒马站定,回过头,却发现埃什弥的脸色比以往还要苍白许多,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滑落,甚至连背脊都微微发颤。
“你还行吗?”阿斯库杜问。
“还行……”埃什弥低声应着,可还没说完,身子便一歪,整个人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埃什弥!”阿斯库杜一惊,连忙翻身下马,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去接他。
埃什弥倒在他怀里,脸色煞白,腿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水染透,触目惊心。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慌的濒死气息又一次逼近,阿斯库杜的心蓦地一紧。
“来人——!”他抬头朝前方的营地高声喊道。
“来人!!”
风将他的呼喊传得很远。
不多时,远处城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声。
那是哨兵回应他的讯号。
接着,几个身穿玛里军装的骑兵飞快奔来,马蹄扬尘。领头的年轻哨兵一见倒地的是埃什弥,神情大变,翻身下马:“将军?!怎么回事?”
“先救他进去!”阿斯库杜厉声道,语气却透着焦急。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抬着昏迷的埃什弥上了马,转头飞奔回营。而那位年轻哨兵看了一眼阿斯库杜,迟疑片刻,问:“你是……?”
“带我进去。”阿斯库杜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那哨兵一愣,没敢多问,只赶紧领着他一同进了营。
营地内早已人声沸腾,有人跑去传军医,有人去通报金瑞林。
金瑞林看到埃什弥所伤之重时,眼底不免泛起忧虑之色,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晚,埃什弥半夜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拉着占卜师做占卜,结果不尽人意就不顾腿上的伤拉来一匹马跑远了。金瑞林连劝都来不及劝。
帷帐被掀开一角,见阿斯库杜出现在在门口,金瑞林便道,“就知道他是为你而去的。”
“你怎么样?宫中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阿斯库杜先是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又见医师已经上前开始处理伤口,好似终于放心下来,这才看向身旁的金瑞林,先是对他行了一礼,之后便道。
“王,你们离开后,祭祀院那边就发生了病羊事件,之后我就被抓进了牢狱,一直到我逃出来。”
阿斯库杜的眉眼微微低垂着,将那些他受的伤全部隐去。
金瑞林示意他起身,又问,“知道是谁做的吗?”
“起先只听到公主二字,以为是西布图公主…”
阿斯库杜的话还没说完,金瑞林便打断道,“不可能。西布图就是脾气性子直些,做不出这种伤人害人之事。”
阿斯库杜点点头,继续说,“后来在我从王城逃出来时,听到那追来的侍卫提到伊布尼西娜公主。”
伊布尼西娜公主是亚赫顿林的妹妹,埃什弥和金瑞林都本应称他为姑妈,但是伊布尼西娜早些年就随着埃什弥的父亲与家里闹掰了,一直到后来伊布尼西娜回到部落,金瑞林才认了她。
只是,伊布尼西娜又为什么会对阿斯库杜痛下杀手。
这点金瑞林想不明白,他记得前些日子埃什弥还写信回去叫伊布尼西娜帮忙处理阿斯库杜被冤下牢狱的事情,可闹到最后,居然就是伊布尼西娜动的手。
金瑞林暂时离开王城,国内的大事小情本意是交给西布图,但西布图毕竟还没有和金瑞林正式成婚,算不上是玛里王国的王后,因此只能将王国事务交给伊布尼西娜去做。
金瑞林本身对这个姑妈就忌惮几分。她可不是柔弱的公主,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当年更是将山林中的狼王打了下来。后来,玛里复国,进入了玛里王国的核心体系,对于手下的人更是毫不手软,训练了一批训练有素的死侍不说,连身边的侍女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若是换成别人,拥有如此力量,金瑞林必定将其打压。但毕竟是自家人,伊布尼西娜又一心一意辅助他的统治,金瑞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若说金瑞林丝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