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 冤怨相报
裁,然后竟然被伊巴皮埃尔囚禁了起来,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得知自己有了他的孩子。

    后来,雅利安娜和恩辛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直到恩辛成人,亲手弑父,才得以带着母亲逃离,而那一刀并没有杀死伊巴皮埃尔,反而让他神智不清,自此,恩辛继承了祖父的位置成为了部落中威望最高的年轻人,也被默认为十个分支的首领。

    恩辛对玛里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在他眼里伊巴皮埃尔从来都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他的仇人罢了。他生在苏巴尔图,归属苏巴尔图,也亲眼见证了玛里总督对苏巴尔图的暴虐行径。掠夺财宝,肆意抢夺部落民的财产,上缴的贡赋有多少,掠夺而来的就有多少。

    他恨啊,所以才不惜弑父。

    不知怎的,埃什弥竟然将眼前男孩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与恩辛联系在一起,两双眼睛逐渐重合,在埃什弥的心中如鬼影一般蓦然闪过。

    血债血偿,冤怨相报。

    玛里觊觎苏巴尔图的资源,进而攻打苏巴尔图。

    苏巴尔图憎恨玛里王国,所以扰乱边境。

    玛里国对其行为感到冒犯和不满,进而屠戮苏巴尔图…..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

    埃什弥的伤口很快就淌出了血,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他只是望着眼前那个孩子,眼神如同一潭无法被激起涟漪的死水。

    男孩手臂颤抖,第二刀却迟迟未落。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焰烧灼的噼啪声在耳边响起。

    “杀了我吧。”埃什弥低声说道,声音喑哑却异常平静,“这样你们才有机会留下活路。”

    孩子愣了一下,眼神动摇了一瞬。那一瞬,仇恨似乎还未化为坚定的刃光,就已经被年少的迷惘冲淡。他不是杀手,也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家的人。

    他放声大哭,把刀一丢,扑倒在埃什弥面前。他的哭声凄厉,如同风暴之前撕裂旷野的呜咽。

    埃什弥没有动,他的手指抖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抚上了男孩的后脑,“走吧。一直往东,越过那条老河,找你们的人。”

    你们的人….

    他说得很虚无,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谁活着,谁还能庇护这个孩子。

    但总得有人活着。总得有人逃出去。

    他咬牙站起身,扶着一块塌倒的石墙,拖着受伤的腿,踉跄着往另一边走去。他必须引开士兵,必须把这条命,从这场炼狱里拖出去。

    身后,火光愈烧愈烈,整个苏巴尔图如同在烈焰中哀嚎,哭喊声逐渐变得稀薄,只剩下风声吹拂焦土。

    那夜之后,苏巴尔图被焚烧殆尽,苏巴尔图的名字从地图上几乎被抹除,只在金瑞林的战报上留下一行冷冰冰的记录:“苏巴尔图腹地清剿完毕,未留一人。”

    即使面临被血誓之子追杀,金瑞林也依然固执屠城。

    但金瑞林并不满意。

    达姆-胡拉斯,依旧不见踪影。

    那晚,埃什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早已习惯杀戮和鲜血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那是被死亡和憎恨支配的恐惧,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心头的不安再次加重,像是一块湿重的帛布,密不透气地包裹住他。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他托着那条病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帐外,将随行的占卜师叫了起来。

    “帮我做一次占卜,这是阿斯库杜的头发,告诉我他的近况!”

    他的语气格外焦急,占卜师也不敢怠慢,揉着眼睛,开始在房间中准备占卜的器具,一个银盆,一把匕首,还有埃什弥趁着阿斯库杜熟睡时偷偷割下的他的一小撮头发。

    本来是当作护身符带在身边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伊什塔尔女神是埃什弥唯一心存信奉的女神,阿斯库杜说,伊什塔尔曾保护过他。

    所以他希望以血为引召唤她,看看她是否会再次庇佑他。

    将匕首握在手心,握紧,再猛地抽出。

    滚热的鲜血就这样流了下来,流入银盆,浸透阿斯库杜的头发。

    “我只是占卜师,只能帮你召唤神明,并派遣我的个人神进入众神议事会询问神意,由于没有羊肝,我无法解读。只能回答您是与否,如果您需要更具体的神意,恐怕需要先知来替神发言。”

    “不必了。”埃什弥拒绝道,他不相信尼苏,甚至还在隐隐怀疑尼苏就是阿斯库杜在国内受难的罪魁祸首。

    “你只需要帮我问女神,阿斯库杜现在是否安好?”

    占卜师点点头,开始默念祈祷词,随后一道漩涡出现在血液中。

    “女神的答案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