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西亚点头,“对,我们设的是缓步推进,让他们误以为掌握主动权。”
“可哈利姆提前动了。”埃什弥敲了敲桌面,“动得很突然,他的兵根本就不是军中来的兵,而是他的兵,显然他的兵也并没有准备好,甚至有些贵族都还没彻底站队,他就直接扑上来了,像是故意破局。”
阿斯库杜也坐直了身体,正色道,“你是说,他明知计划未熟,还是硬上?”
“嗯。”埃什弥的声音更低,“而且我怀疑,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怕伊图尔那边一旦布置到位,就轮不到他说话了。今天在牢狱中我听他们哥俩的对话,好像伊图尔在责怪哈利姆提前行动,但是一向多言的哈利姆却什么都没说。”
“你是说,哈利姆是故意提前发难,看似冲动,其实就是为了让伊图尔的计划毁于一旦?难道,伊图尔手里有哈利姆的把柄….”
阿斯库杜猜测道。
“肯定有。”
埃什弥冷笑,“哈利姆那小子我了解,聪明,但胆小怕事,生平最喜欢的就是美酒和美人,他怎么可能发动政变?所以当时我和王听到这件事都感到不可思议,我连夜赶来,也是听了王的命令,前来调查此事。”
瑞西亚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杯盏,“那哈利姆为什么不说呢?如果他把真相说出来,他也许还能脱罪。”
阿斯库杜说,“那这个把柄就是一定不能让亚瑞林王知道的,这个把柄死死控制住了哈利姆,但哈利姆又实在不想害了他的父王,所以才出此下策,虽然自己进了牢狱,但伊图尔也难逃被抓的命运,这样王庭就安全了。”
阿斯库杜又问,“伊图尔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是阿勒颇北境的人,小的时候在王城中做质子,和哈利姆是一对兄弟,上树捉鸟这种事没少干,有一次哈利姆还差点儿从树上掉下去,是伊图尔为他做了人肉垫,哈利姆才没事,但是伊图尔当时好像是断了几根肋骨。”
埃什弥慢悠悠讲着,而自己好像也陷入了那段往事中。
“我来王庭也就一年,我从部落中被选拔,以部落将军的身份进入阿勒颇王庭奉命保护金瑞林,还有就是训练部分阿勒颇的军队,以备进攻玛里。但是我也就和伊图尔认识了不过一两月,他就回到边境接替了他父亲的位置,至于他父亲是怎么死的,我并不清楚。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回来了。”
“这件事会不会和他父亲的死有关?”
阿斯库杜又问。
“他父亲啊,我认得。是个忠厚的老实人,没什么歪心思。”
瑞西亚也面露难色,想不出其中的缘由,便又说道,“我觉得还是明天去牢狱中单独提审他们两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敲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师,这事不该我们做吧,毕竟不是在玛里。”埃什弥说。
瑞西亚摇摇头,“你和他们最为熟悉,亚瑞林王认为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他最放心,还有啊,你带着我的新徒弟阿斯库杜一起去。”
听了这话,两人都是一愣。
阿斯库杜说道,“我是来督办外交事务的,公主那边的联姻之事还没洽谈。”
“这你放心,我去和亚瑞林王谈联姻之事,不过眼下还是王太子的事情更为重要,你聪明,埃什弥有的时候脑子转不过来,你去帮帮他,两人之间也好相互照应。”
埃什弥倒是没说什么,风轻云淡地瞟了阿斯库杜一眼。
一顿饭商量了对策,阿斯库杜和埃什弥就各自回去了。阿斯库杜和埃什弥住的是反方向,临走前瑞西亚出门送了两人,到分叉口,目送着两人各自走远,就回房休息了。
阿斯库杜走到房间后,梳洗一番刚准备躺下。就听到窗边一阵窸窸窣窣,下一秒一个黑影破窗而入。
阿斯库杜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黑影破窗那一瞬,整个人便一个翻身从床边抽出长匕,反手横挡在身前。
“是谁?”
他低声喝道,眼神在黑暗中如猎豹般锐利。
黑影落地几乎无声,身形结实,极为敏捷。埃什弥站在窗下的暗影中,抬手慢悠悠摘下蒙面布,露出那张带着惯常吊儿郎当神情的脸。他身上穿着夜行衣,衬出他劲瘦有力的身形。
他站在黑暗中,调笑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来杀你的。”
阿斯库杜皱眉,匕首却已缓缓放下,“那你破窗是想做什么?不走门,怕被人看见?”
“怕你不让我进。”埃什弥歪头一笑,带着几分邪气,走得更近了几步,声音低沉,“你白天一副没兴趣跟我多话的样子,我只好晚上来找你。”
“有话现在说。”
阿斯库杜冷着脸,却微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