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褐色锈迹
然想起老幺媳妇说的话:“在厂里,我们都成了工序的影子。”

    她走到公告栏前,那里新贴了张招工启事,白纸黑字写着“急招裁床一名,熟手优先,工资面议”,墨迹还没干透,和当初招他们进来的那张纸壳,除了日期几乎一模一样。

    风从敞开的车间门吹进来,卷起的上半片湛蓝色的裁片,停在程禾霞的裤脚。

    她低头扯下来,指尖触到布料上粗粝的质感,忽然想起李兵那双总是布满茧子的手。上次搬货时裁片掉了,是他好心地帮着捡起,那如同铁钉般结实的手指上,还有着数道裁刀划过的小伤口,当时他笑着说“没事,裁布的手,哪能没伤”。

    现在,这双手少了几根指头,连带着“李兵”这个名字,也快要被“新车管”“新裁床”的议论声给彻底掩盖过去了。

    程禾霞喉头哽住,下意识地把铁皮盒抱在怀里,饭缸上的“李”字硌着掌心。她忽然掏出兜里的铅笔头,在招工启事的“裁床”两个字旁边,轻轻写了个“李”,刚想写“兵”,身后传来老板的脚步声,就赶紧用袖子擦掉。

    铅笔痕淡了,却在纸壳上留下一道浅灰的印子,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