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极大的冲击，导致迟砚内心的痛苦越发深重，他想若是脱离了父辈的帮扶，他还剩下什么？

    另一边，结束问候的程为止，正在收拾行李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坐地铁十三号线回到新塘。再次以这种状态回归，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

    转身的瞬间，衣角不小心带动了台灯，导致桌面的东西也因此而落在地上，混乱极了。真是笨手笨脚！程为止无奈地笑了下，正要伸手捡起地上的杂物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的狭小与简陋。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笑意，并暗骂道：“你算什么，有本事去教会别人生活……”

    当迟砚躺在舒适干净，且十分明亮的大屋子时，她在做什么？是在车间角落摆放的小餐桌上写作业，身旁是轰鸣的缝纫机，还是说即便深夜还得忍受洗水厂工人前来收货时的打扰……

    突然间，程为止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在这一刻，变得破碎。她想起了接下来的行程，于是擦干眼泪地重新坐在书桌前。她的电脑壁纸是《我的天才女友》里的菜农，年轻时自卑，即使后来功成名就也依旧自卑，明明走了那么远的路，付出了那么多才得到这一切……

    当年程为止看到“我的一生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时，有些泪目，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人窒息，而最绝望的在于莱农自己清楚、清醒！

    这种感觉就像钝刀子割肉，永不愈合的伤痛。

    现如今，她也变成了这样，清醒又痛苦的人。好像什么都是差一点，听起来是达成了什么成就，但总感觉没有一个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听上去很心酸，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被生活家庭各种压力驱动着机械的向前走。

    如何将痛苦转化为动力，以及将自己从悲观主义里挣脱出来，这是程为止目前要做的事。过往的工厂生活，对于她而言是个很好的田野调查。传统哲学侧重思辨，但当代哲学，尤其是社会哲学，越来越重视经验研究。

    程为止的研究主题恰好也是与劳动异化、个体尊严相关联。潜意识告诉她，这次重新以工人的身份折返工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将痛苦课题化，反而可以更深入地追问异化的本质、伦理困境和解放的可能性。这种“内部视角”对她而言，成了一份珍贵的经历。

    当初在堂哥程万利工厂里所亲眼看到的“MES三色灯系统”，正好完美地呈现了海德格尔的“座架”理论和福柯的规训理论。也就是说，所谓的新技术如何将人框定为了资源，微观权力如何通过空间和时间管理塑造人，这种大家崇尚的“科学管理”正在缓慢地将人彻底工具化……

    程为止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想要更深入的进行了解，并试图从中寻找到一种中和之道。或许，未来能够有一种更平等的生产模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