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反应过来后,才抓起手机,为难道:“我也只知道个皮毛而已……”
“哼,就这样还是什么大学生呢,我看你读书也没读个名堂出来!”程老幺不满地嘀咕了声,忽然又开口道:“这周周末,你回来跟我一起去看看万利那小子搞的什么新系统,要是真的好,我们再凑钱买一套……”
程为止品出点不对劲,忙追问:“爸,你不是说不再碰牛仔行业了吗?”
“我不搞这些,去喝西北风就好啦!”程老幺故意阴阳怪气,然后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比不上别人命好,没人供我吃供我喝,只能拼死拼活地干,否则连个着落都没有。”
一说起工厂的事,程老幺就滔滔不绝起来。
“这两年行情不好,世道也难,厂子的货越来越少,正好最近在搞什么‘元宇宙’,你万利哥说有好处,说不定能赚点。”
对于这些琐事,程为止不是太感兴趣,她也能听出,父亲只是纯粹在抱怨罢了,于是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倾听。直到程老幺说累了,撂下一句“周末碰面”就匆匆挂断。
看着手机屏幕,程为止还有些晃神,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梦而已。
“唉!”虽然早就在心里说过无数次要远离,可当对方真的求助过来时,她根本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更别说拒绝了。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学会成长!
程为止长叹一口气,仰头倒在床被上,看着映照了一点点光亮的天花板,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其实每次与家人的通话,都像是一场心灵上的折磨。
次日,直到太阳升得老高,阳光充斥着整个房间时,她才终于起床。
独自生活的日子,比想象当中更为幸福,不用担心被各种意外情况打扰。
数数时间,还有三天才到回新塘的时间。趁此机会,程为止先去图书馆里找了一些专业书籍,然后网上查找了一部分资料,心中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爸,我把你要的文件都整理好了,待会儿你点开文档就行。”她发去一个文件夹,里面的专业词汇被修改成了通俗易懂的话语。
“噢。”程老幺不是太感兴趣,匆匆接收后,就催促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来帮忙,这个厂子就我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程为止看到电脑屏幕里的自己深深地拧起眉头,然后压着不耐烦,解释道:“我还要准备复习期末考试呢。”
“算了算了,养个女跟没养是一样的。”责备的话,才刚说完半句就直接挂断了。
这让想要反驳的程为止真是满腔委屈无处倾诉。
她收起电脑,背着挎包,打算往学校走。
哪知下一秒钟,手机再次“嗡嗡”地震动起来。程为止以为还是父亲,便带着委屈的嗓音质问:“你到底想要干吗?!”
“我,我只是……”对方显然没有想到,电话接通后会是这样的场面,当时有些诧异和忐忑不安。
听到清朗声音后,程为止愣了一秒,赶忙伸手擦去眼角的泪花,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刚才挤压在心头的不适和难受,全部都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隐隐的期待和紧张。
那个远在上海的人,居然会在此时,来到了眼前……
广州的冬天宛如倒放的春日。咖啡馆外的黄色三角梅开得正好,比起黄玫瑰也丝毫不逊色。从学校往外走的道路旁,种着一排排异木棉,色彩艳丽,很是青春活泼。
有不少学生在那拍照,笑容灿烂。
“拍一张?”
刚刚碰面的两人端着杯咖啡散步,迟砚似乎看出程为止有心事,就主动将背包放在一旁,然后拿出手机,两个人在阳光下,准备对准镜头比个“耶”。
身后的异木棉铺天盖地,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两人肩头靠在一起的那瞬间,程为止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紧接着整个人都变得别扭起来。
镜头里的她,脸颊泛红,下意识地侧脸看向了身旁的迟砚。
“咳咳,忘看镜头了……”
程为止假意要删除这张照片,不过却被迟砚往后退去一步,浅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也不知他说的是人,还是身后的那些灿烂的花。
风一吹,树枝微微颤动,偶尔落下几片花片。迟砚蹲下捡起一两片,顺势将其夹在书页里,然后放回了书包。
“真好!”迟砚忽然展开了手,似乎在感受那冬日里带着冷意的风。
头顶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点阴影,让程为止更是有些看不懂这人的心思了。
“走吧。”她这样说着。
对于突然到来的“同学”,程为止只惊讶了几秒钟,很快就适应下来,带着迟砚到处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