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收拾碗筷。程为止帮忙擦桌子时,听见厨房里三伯母压低声音对徐碧说:“……听说老幺厂子快不行了?贺老四这一出,怕是雪上加霜。”
徐碧洗着碗,水声哗哗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那么多。”
“话是这么说,可你看万利,现在多出息。老幺当年要是……”
后面的话,被水声淹没了。
程为止拧干抹布,擦完最后一张桌子。院子里,父亲和几个叔爷们站在那棵老树下,烟头的红光在冬日灰白的天色里明明灭灭。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天,也是在这棵树下,奶奶徐碧抱着当时还小的程俊林,笑着说:“我们程家的孙子,将来都是要做大事的。”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程为止拉紧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