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侍从,头也不回地迈步出了靶场。

    掇菊园的戏才唱到第五出,离散场还有好一会,谢斐凝眉忖了忖,先去了勤政殿。

    皇帝见他总算收了心,动了修学的心思,自是十分欣慰,哪怕临时抱佛脚也是一种进步。

    得了批准,谢斐又匆忙赶往文渊阁,借来几本前朝老翰林亲手批注的古籍。

    再赶回掇菊园时,戏台下一眼扫过去,哪里有沈嫣的身影?

    他本就心烦意乱,如今更是不耐,直接将江幼年拎过来问话。

    江幼年岂能任由他摆布,没好气地冲他吼道:“你明知道阿嫣原本就是要陪老太太上山的,还硬把她拉进宫来,惹得她一整日心神不宁,你这时候知道来找她了?彻夜不归的时候怎么不想她,和那花魁春宵一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

    谢斐听到最后一句当即气血翻涌,沉声打断:“你说的什么混话?我问你她在哪!”

    江幼年嗓门更大:“你鬼叫什么!我可不是阿嫣,随便你怎么欺负!她走了,去东岳庙了!你想做什么,去山上把她绑回来不成?”

    谢斐被她吵得头昏脑涨,扭头大步踏出掇菊园。

    程楚云瞧见谢斐森寒黑沉的脸色,吓得魂都没了,赶忙跑过来拉紧了江幼年的衣袖,怯怯问道:“你们……你们怎么吵成这样?”

    ……

    那厢隋安远远看到自家主子冷若寒冰的一张脸,才跳下马车,就被一脚踹在心窝上。

    隋安被踹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两步,却还得捂着胸口硬着头皮上前,“爷,发生何事了?”

    谢斐冷冷扫了眼雍华门外,厉声问道:“你没看到夫人出宫?”

    隋安迷茫了一瞬,脑海中飞快地转动:“夫人出宫了?”

    说完顿觉后悔,若不是出了宫,世子爷岂会问出这话。

    “既没上你的马车,那便是坐的阳陵侯府的马车。”谢斐望着远处的宫门自语,眼里浮现出沉沉冷峻之色,蜷起的手掌发出指骨错位的声响。

    复又冷笑了声,原来面上的顺从都是假的,恐怕她今日就从未想过跟他回府,全是搪塞罢了!

    方才他劳心劳力又是剥蟹又是剥菱角的,当真是喂给狗吃了!

    老太太身边又不是没人伺候,她就算去了又能顶什么事!

    何况他走之前还特意提醒过,接下来府内事务繁多,父王的离北堂总要里里外外修葺布置一遍,她不顾大局,偏在这节骨眼儿上赌气,家里那些烂摊子谁来拿主意?

    良久,他沉沉吁了口气,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罢了,他现在没工夫想那些事情了,去就去吧,就像江幼年说的,他总不能将人绑回来。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他去做。

    谢斐回到府中,立即结合从宫中借来的几本手记,将先前尚未完成的策论再好生修改完善一遍,带着文章连夜到内阁大学士崔凤年府上拜访。

    崔凤年为三朝老臣,曾官拜太子少傅,是当今熙和帝的老师,他学问极高,又身居高位,堪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谢斐今日来找他,也是看中这一点。

    距离父亲归京不到三个月,再去国子监上课肯定来不及,他基础不扎实,从头开始用功压根不现实,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博学审问明辨笃行了,只盼得崔凤年指点一二,到时候父亲问起功课,他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手上这篇已经拖延三个月的策论,也耗费了谢斐一些心血,不说文采斐然,可他自认还算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可没想到崔凤年看着看着,原本和颜悦色的面容竟慢慢褪了笑意。

    谢斐来时一颗雀跃的心瞬间被凉水浇了个透。

    崔凤年并不是那等刁钻严苛之人,能让他皱眉,想来漏洞不少。

    崔凤年反复斟酌一番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告诉他,“做文章讲究的是言之有理、言之有物、言之有度,先不说观点如何,这些方案具体如何落实,实施过程中的困境又该如何应对,还是要再往下细化斟酌啊。”

    谢斐忙拱手:“还请崔阁老指点。”

    崔凤年捋着胡须,缓缓道:“世子欲罚我朝有罪之人不论罪责一律流放边关苦寒之地,代替边地一线将士首当其冲,抵御蛮夷侵袭,老臣且问世子,正如盗邻舍鸡鸭是罪,盗皇家府库亦是罪,难道同罪论处?背主是罪,叛国亦是罪,岂能同日而语?”

    谢斐当即找补:“安知今日盗取邻舍鸡鸭之徒,来日不会盗取皇家府库?今日背主,明日说不准就是叛国,轻罪重罚,才没有人再敢作奸犯科。”

    崔凤年:“稚童偷摘墙外青枣,也要流放边关?”

    谢斐脸色一白:“这……我并无此意,稚童当然是由家人教育。”

    崔凤年:“稚童是何定义?三岁、五岁还是七岁?”

    谢斐:“……”

    崔凤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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