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听见。
段景宏点头,心里亮了,申时是下午三点,那会儿宾客该走了,正是碰头的机会。
他其实早认出来了,刚才老先生往供桌瞥时,食指在茶杯沿敲了三下,意思是“按规矩来,等时机”。
内堂比前堂更阔气,三面墙都摆着博古架,摆着瓷瓶、铜器、玉器,连架顶都摞着几卷字画。
寸文山指着个青釉瓷瓶:“这是仿的越窑秘色瓷,你们看这釉色...”
他正说着,忽然回头看段景宏,“琢玉,你说说,这瓶哪仿得最妙?”
这是考他了。
段景宏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
釉面凉得像冰,他记起叶南诏说过,仿秘色瓷得用松柴烧,釉里掺三分玛瑙粉,才能有这“千峰翠色”的光。
“师傅,”他沉声道,“妙在釉里的‘冰裂纹’。真秘色瓷的裂纹是自然开的,粗细不均;这瓶的裂纹是您用细铁丝勒的,勒完又用草木灰填了,看着乱,实则顺着釉色走,不细看真辨不出来。”
寸文山眼里的笑更浓了:“没错,这手艺我练了十年才成。”
周围又是一阵夸,赵老板拍着段景宏的肩:“六爷收着好徒弟了!”
叶南诏站在人群后,看着段景宏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