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揉着太阳穴，望着案头一字排开的密信，心情比乌云还沉重。京都风云骤起，天子遇刺，东厂变天，满朝百官被扣。局势之诡谲，简直能让三岁小儿吓哭、八十老翁诈尸。
但江南大营尚未喘息，一队紧急使者便马不停蹄赶来。杜衡、燕如冰、傅通海三人齐聚大帐，气氛之凝重，堪比清明祭祖。
燕如冰沉声道：“京都危矣。你若北归，江南这摊子怎么办？”
顾怀瑾神情淡淡：“大厦将倾，江南不过是片茅草屋，塌就塌了。可皇帝若真有三长两短，咱们谁都活不了。”
傅通海把肚皮一拍，憨笑道：“那就杀回去！只要二公子一声令下，弟兄们愿做开路牛！”
杜衡却悄悄皱眉：“公子，北归路上只怕伏兵重重。沈良余孽未除，东厂残党正窥伺江南。若京都再生变故，咱们恐成四面楚歌。”
顾怀瑾盯着那密信许久，忽然笑了：“楚歌就楚歌，谁还没背过项羽的台词？反正活着就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过你们都小瞧了我顾某人的命大。”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这一笑，像是在黑云下劈了一道闪电，没人知道雷会落在哪里。
夜未央，风急雨骤。
江南行营内，杜衡单独巡视营防，脚步沉稳。营帐深处，几名老部下小声议论：“杜副将近来常与燕姑娘争执，可别再有内乱。”
傅通海却大咧咧拍肩：“那是情深似海，只是表达方式跟咱们爷们不同。”
此时，大营后方，几名亲卫疾步而来，送来新报：“杜副将，大帅请你去后堂议事。”
杜衡应声，快步前行。甫一入后堂，却见帘内静坐一人，面貌俊朗，眼神却如深井般幽冷——正是顾怀瑾。
“杜衡。”顾怀瑾语气温和，“你跟我多少年了？”
杜衡微微一怔：“从公子束发时便在左右。”
“你信我么？”
杜衡愣了愣，忽然笑起来：“公子若要我死，我绝无怨言。”
顾怀瑾点点头，忽而一叹：“那你为何要背叛我？”
杜衡脸色一变，还未作声，四周已然涌出十余人，将其团团围住。
帐外雷电大作，一道炸雷仿佛劈在众人心头。
此时营中早有暗线，燕如冰带兵守住四门，傅通海执刀押住杜衡。所有亲卫也拔刀相向，帐中杀机毕现。
杜衡却并未慌张，只是神色复杂，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顾怀瑾：“主公明鉴。”
顾怀瑾接信一看，心头猛震。只见信上密密麻麻，竟是朝廷最新密令：“东厂已叛，内卫皆归大帅节制，江南兵马不得擅动。若顾氏敢北归，便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燕如冰怒道：“你投敌了？”
杜衡冷笑一声：“燕姑娘，你不懂。大势所趋，身不由己。京都既乱，若无东厂节制，天下必乱。主公，杜衡所做，皆为保全大局——你若信我，暂且忍耐，等京都安定再行北上；你若执意前行，兄弟们只怕要先下手为强了。”
傅通海怒不可遏，骂道：“老杜，你特么变心比翻书还快！顾二公子待你不薄，你……”
顾怀瑾一摆手，淡淡笑道：“傅通海，你不是常说人生苦短？今儿正好验证一句‘世事如棋，乾坤莫测’。杜衡，天下安危固然重要，可你可知忠义为何物？”
杜衡低头不语，拳头死死攥紧。
就在此时，营外忽然炮声大作，火光冲天。有人高喊：“东厂残党夜袭大营！主帅遇刺，亲卫溃散！”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燕如冰冷静道：“兵变已起，若再分心内斗，今夜只怕都得交代！”
杜衡失魂落魄，看着顾怀瑾，眼中满是矛盾与痛苦。忽然，一队亲信倒戈相向，直扑帅帐。帐外喊杀声、火光混成一片地狱景象。
顾怀瑾沉声道：“燕姑娘，随我杀出去，先守住粮草大营。傅通海，稳住阵脚，活捉内奸。杜衡，你既然想保全兄弟，就自己选吧——是跟我拼命，还是跟着东厂卖命。”
杜衡咬牙切齿，忽而猛地转身，撞翻一人，夺刀护住顾怀瑾：“公子，杜某人只认你！死也认你！”
傅通海一边护阵一边骂娘：“老杜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戏精！”
此刻帅帐大乱，外头火光映得人脸狰狞，昔日的兄弟刀剑相向，真真应了那句“乱世无情，忠义难全”。
众人突围至粮草大营，亲兵折损大半，内外夹攻。
顾怀瑾负伤在身，仍旧一刀一剑杀开血路，燕如冰紧随左右，傅通海砍得手臂鲜血直流也毫不退缩。杜衡拼死抵挡叛军，一边杀一边低声咒骂自己：“老子要是再二心，就让天打雷劈！”
营外，东厂指挥的叛军已将众人包围，喊杀声震天动地。火光照得顾怀瑾脸色如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