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铜雀湖巧遇贵人,得慕容流烟赏识,顾怀瑾带着慕容府的秘函与沈大人朱批,心怀壮志奔赴东都求学。书院门槛虽高,然凭荐举之名、再加家学底蕴,顾怀瑾终于得以入列名门“兰台书院”。初到书院,朝堂风浪、家族旧怨还未消散,新仇又已在暗流中潜滋暗长。
书院立于城南烟水之间,白墙青瓦,廊庑回环,竹林掩映。此地云集天下英才,读书声、弦歌声、琴棋书画,皆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志向。顾怀瑾入学的第一日,心怀希望,只愿以学问立身、结交良师益友,将来能借书院之名为家族洗冤,为朝廷分忧。
他的目标很清楚:一要以科名扬名立世,为顾家正名;二要在这风云诡谲的兰台书院扎下根,汲取人脉与机缘,为今后仕途夯实根基。
可是——书院看似世外桃源,却绝非安乐窝。门内外各家子弟、宗室后裔、外省才俊早已暗自较量,各怀心思。怀瑾的书生路,自踏进这片青砖绿瓦、玉树琅玕之地,就注定无法风平浪静。
兰台书院素以名门自诩。顾怀瑾出身虽清望,却因家族新近遭难、被列逆案,父母丧事未久,家中财物更一度被抄查,早有流言蜚语传入书院。江南旧门阀周氏、徐氏子弟与京城权贵宗亲素来明争暗斗,如今见顾怀瑾“逆家余种”竟然横空入学,心中皆是不快。
他初至兰台,还未站稳脚跟,便在春宴诗会之上遭人冷嘲热讽。诗坛领袖周霖以“桃花坠地、家国飘零”为题,明讽顾家命薄,又暗指怀瑾靠权贵门路入学,无真才实学。满堂哗然,诸生暗笑。
顾怀瑾心知,家族遭难已成他一生烙印,纵使科名再高,也难逃“逆党”之嫌疑。而这兰台书院,看似讲究气节风雅,实则一场场人情权术角逐——周霖、徐珂、宗室子弟沈仲宣等人皆各据山头,外表礼让,内心实则敌视。
更糟的是,院中主考大儒郑先生本与顾家素有旧怨,前朝之时曾被顾修远在经义辩论上驳倒。如今他为书院讲席,暗中鼓动弟子疏远怀瑾,设下种种难题。顾怀瑾表面温和,实则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春宴诗会之后,顾怀瑾并未退避,反而主动请命,于院试上自陈家世冤情。他不为自己辩白,只将先祖清白、顾家存心报国的箴言徐徐道来,并直言:“家国兴亡,匹夫有责。若以流言定人,岂非偏听偏信?”堂上诸师诸生听罢,多有感慨,少数同情之人悄然投来善意目光。
然而正当他渐渐站稳脚跟,书院风波骤起。某日清晨,院中藏书楼失窃,一部极为珍贵的“前朝密札”不翼而飞。值日的院役竟在顾怀瑾所居的偏房门外,发现了一只残留着“顾氏”私印的信封!
风暴顿时席卷全院——有人当场质问:“顾家曾以藏书闻名,家道败落,怀瑾又如何经得清贫?如今案发,你岂非人赃并获?”更有门阀子弟煽风点火:“若不严查,将来院中风气如何自正?”
书院主事郑大儒以“学规”为由,勒令顾怀瑾交出随身信札、接受盘查。朝堂各家子弟蠢蠢欲动,皆在观望,看顾家少年是死是活。
面对质问,怀瑾冷静自持。他恳请院方公正查验,绝不辩解,更不肯低头行贿。他请求院监公示全院师生查验案发现场,并自请受搜,不避嫌疑。他坚信:“书不辩不明,人不试不知。愿以身证清白。”
夜里,顾怀瑾不眠,独坐窗前回忆一路风波。他思及父亲临别时的叮咛,慕容流烟送别时的深意,心头虽忧,却未有惧色。
他暗暗分析案情:书院之中,能调换信札、又识得顾家印信者,必非等闲。或许这背后,另有更大阴谋——极有可能,是针对他个人,亦或牵连顾家与慕容府的一场官场试探。
就在书院议案尚未裁定时,忽有急信自京城传至。朝中魏太傅因“逆案余党”屡屡作乱,特颁御札,命东都各大学宫自查逆党、清理师生籍贯。各书院须上报门生出身、家世、近年举动,凡有可疑者一律禁锢听审,交刑部复核。
兰台书院内外人心惶惶,连平素不问俗事的郑大儒也暗自心惊:“这可不是书院风波,而是朝廷大祸。”更惊人的是,慕容流烟当夜亲至书院,暗中递来沈大人的密札。信中写道:“朝堂风急,宫中太傅欲借学宫清洗,借机收拢忠良旧族。君若受困,勿争一时之名,须保全身退,待机再起。”
怀瑾读罢,心头一震:原来这场风波,并非偶发,更非单纯书院内斗,而是朝中权贵合谋,欲借书院之手,彻底断绝顾家与士林的联系。自己若被定罪,不仅一生功名尽毁,家族更将成为魏党刀下祭品!
事到临头,顾怀瑾并未自乱阵脚。他于院审之日,当众据理力争,剖析案情疑点,并列出可疑之处:
?案发当夜,院内巡夜之人何故避而不查?
?信封所用印章,乃顾氏遗物,顾怀瑾自入学即交于书院藏管。谁能调换,院役岂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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