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记得,我明明……说过……不许你……进来,你是怎么……怎么进来的?”
赵姬看向了身旁的春枝。春枝慌乱之下,又向秦汉唐发出了求援信号。
秦汉唐赶忙道:“阿母生病了,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以不在阿母身边侍奉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肯定要说我是不孝子啊!阿母,你可万万不能让我担上这个罪名!”
他这副卖乖讨巧的样子,让赵姬一乐。他的这份关切之意,也让赵姬十分受用。
“谁敢,说我儿,不孝子?”
确实没人敢,毕竟,外界可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秦汉唐在心中暗道。
“有些人嘴碎得很!连国君都敢编排,你说他们敢不敢编排我?阿母,让我留在你身边侍奉你吧!”
赵姬终于点了点头:“不许,累着!坐着,陪我,说话!”
“好,阿母现在喉咙疼吗?”秦汉唐关切地问道。
“疼。”说着,赵姬就不由皱起了眉。她现在简直成了刀片桑,一说话就犯疼。
“梨子润喉,方才我让人为阿母炖了梨汤,现在应该好了,我去让人为阿母端上来?”
赵姬点了点头,既为儿子的贴心而欣慰,又感到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天真活泼的次子似乎成长了不少。
无论是他对造反计划可行性的分析,还是他对那些酷刑的了解,都超出了他的年龄和阅历该有的水准。
如果说,阿大了解车裂、烹刑等酷刑,源于“上苍示警”,他能有理有据地对嫪毐的造反计划提出质疑,是他天生对权势具有敏锐性。
那么,生活中的许多小细节,他又是怎么注意到的呢?
她的阿大虽然比一般的孩童细致一些,但绝不至于细致到这种地步。
秦汉唐也看出了赵姬眼中浮现出来的疑惑,不过,他并不慌:“阿母忘记了吗?去年‘我’贪玩,在雪地中吹了太久的风,当晚就发起了热。那会儿,阿母是怎么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我都记着呢!”
“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阿母让人为我熬了一盅梨汤,我也记着呢!那梨汤可好喝了,所以,这回阿母生病,我也想着让阿母也尝一尝儿子亲自奉上的梨汤!”
赵姬颤抖着手,将秦汉唐揽在了怀中,为自己刚才生出的怀疑感到羞愧。
她的儿子这般孝顺,这般关心她,她怎么可以怀疑他不是阿大呢?
去年阿大还小,自然懵懵懂懂的,一团孩子气。今年,阿大开了慧,她自然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阿大。
很快,梨汤被人端了上来。
秦汉唐拿勺子舀着,一点点喂赵姬喝了。
赵姬则始终眉眼含笑,看向秦汉唐的目光既温柔又愧疚。
她的目光,让秦汉唐垂下了眼睛。
多可笑,明明他才是偷了别人身子的小偷,明明他才是一直利用她的那个人,可现在,却是她在用愧疚的目光看着他。
待秦汉唐喂完了这盅梨汤,赵姬就开始撵人。
“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这里……用不着你了,你明日……再过来……看我。”
秦汉唐心知,赵姬这是关心他,才故意这样说。
他也没有戳破赵姬这显而易见的心思,只是顺着赵姬的口风道:“明日我再琢磨一些滋补的吃食,让小厨房做了给阿母送来。”
“说得好像……你娘……就知道吃……一样!”赵姬斜睨了他一眼:“你昨日……提到的事……”
她才起了个话头,就被秦汉唐制止了。秦汉唐看了春枝一眼,示意赵姬还有外人在。
“阿母说的是哪件事啊?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昨日我与阿母说了好多好多的事!阿母生病了就不要想太多,还是静心养病吧,等到阿母康复了,阿母想与我说什么,我都乖乖听着!”
“你不用……这么小心。春枝……对我……向来……忠心,她对你的……关心,绝不是……能够……伪装……出来的,我……信得过……她……”
赵姬道:“昨日的事……等我、等我思考好……我会给你……答案……”
秦汉唐看了看赵姬,又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春枝,终于点点头:“那我就等着阿母的答案了。”
他与春枝相处不多,对春枝其实不大了解。原身留给他的记忆中,与赵姬和弟弟有关的画面最多。至于春枝等侍女,只是个模糊的背景板。
既然赵姬选择相信春枝,那么,他也只能跟着相信了。
赵姬与秦汉唐没有注意到,春枝听到赵姬那句“我信得过她”,眼睫颤了颤。
秦汉唐离开后,春枝向赵姬请示道:“您生病之事,要告诉长信侯吗?要告诉秦王吗?”
以往赵姬身上若有不适,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告知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