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结果就在江安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术失败了,周齐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事发突然,几个小时前周齐还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聊着今年去哪过年,结果几个小时后,周齐就这样浑身冰冷地躺在手术台上。

    “你就是个骗子。”

    说好了要养他一辈子,却这么早就走了。

    “别指望我会为你伤心。”

    他和周齐是等价交换,一个给钱,一个出人。

    “等我哪天不高兴了我就把你的坟给刨了,让你死也死得不安生。”

    周齐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只是律师在宣读遗嘱的时候,江安才发现,周齐把名下几乎所有的产业全都给了他。

    周文煊在房间里大吵大闹,满脸愤恨,那张总是淡雅随和的脸因为嫉妒也扭曲成了一个恶心的样子,让江安感觉陌生得不像话。

    他看到周文煊挣脱了束缚,愤怒地朝他冲过来,他被周文煊揪住衣领,拳头砸下来的时候,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周齐的哄骗下签过很多东西。只是他从来不会去看,也从来不会去问,周齐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么。

    为什么呢?

    江安揉了揉自己被打破的嘴角,想问周齐。

    可是周齐再也不会回答他。

    江安收下了这份遗产,然后转手就全都捐了出去,分文不剩。

    周齐还活着的时候,总是变着法的帮江安戒烟。

    一开始一天一包,后面两天一包,再到一周一包,一月一包……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江安把手伸进裤兜里的时候,掏出来的不再是烟,而是不同口味的水果糖。

    可现在周齐死了,江安又一次抽起了烟。

    他的烟瘾越来越大,从一天一包,到一天两包,最后一天五包才勉强够,甚至比刚跟周齐回家的时候还要夸张。江安有时候都在想,照他这么个抽法,说不准哪天就死在这上面,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就像个孤魂野鬼,四处飘荡。今天在这里打打零工,明天又跑到另一个地方,居无定所,有了钱就花,像是随时都在准备赴死。

    江安去了很多地方,爬了山,下了海,去了沙漠,进了高原,看了许多以前从来都没有看过的风景。最后他又回到了这个他和周齐认识的地方,也是他和周齐在一起住了十年的地方。

    他去给周齐扫了墓。人死之前不论有多风光,死了之后都会变成一抔黄土,被放在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长埋于地下,最后被人遗忘,在岁月的洪流中彻底消失。

    “为什么呢?”

    他问周齐。

    “难道你喜欢我?可是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喜欢。”

    墓碑上的照片永远被定格在了四十一岁,那是周齐生日那天,江安给他拍的照片。

    他抬手将照片上的灰尘拂去,透过岁月看着对方。

    江安在二十岁的时候认识周齐,彼时周齐二十八岁。和周文煊纠缠了五年后,江安在监狱里又蹲了三年,出来后二十八岁。

    三十六岁的周齐把江安捡回了家,开始了长达十年的纠缠,直到周齐死在手术台上,江安又变成了一个人。

    *

    再一次去看周齐的时候,是江安到了周齐离开的这个年纪。他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混蛋,只是这次身后再也没有人给他兜底,他学会了忍让,学会了工作,学会了省钱,香烟也从三四百百一包换成了两块钱一包。

    江安坐在周齐的墓前,看着上面已经褪色的照片,用袖子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他一直都没弄明白,周齐为什么要带他回家,明明是他先把他给赶出来的,也是他先不要他的。

    他不止一次的想去问周齐,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狠,把他的两条腿都给打断了,到现在走路都不利索。

    他想说,真的很疼,疼得他都哭了,他在街边躺了很久很久,身上都爬了很多蚂蚁,快要死了,却还是等不到周齐过来接他回家。

    可是直到周齐死了,他都没有找到机会问。

    晚上的时候,他给周齐曾经的秘书发了封邮件,然后扛着铁锹上山,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周齐的坟给刨了。

    这么小的盒子,却放在这么大的墓里,真是奢侈。

    然后江安就跳了进去,将盒子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

    耳边传来水流声。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嘴巴和鼻子,堵住了他的呼吸,胸腔难受得像是要炸裂,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挣扎,意识却仍旧逐渐模糊,缓缓沉了下去。

    黑暗和冰冷将他包裹,那一瞬间江安觉得自己是真的死了,可直到他猛地睁开眼睛,新鲜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胸腔,活着的感觉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入眼是一片纯白色的墙砖,他正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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