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鸿婉反应极快,立刻依样画葫芦回礼。
就在她模仿动作的瞬间,清晰地捕捉到两位修女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眉眼舒展,甚至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真诚的诧异?
这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宁鸿婉心头一跳!教堂的人……姿态竟如此之低?甚至有些……底气不足?
这有点反常了,在一个天灾肆虐、奇幻色彩浓重、神权理论上应无比稳固的世界,教堂本该是高高在上的权威象征。
难道是因为奥里利安的闭塞?贵族的把持?
从这粗糙的斗篷,到修女谨小慎微的态度来看,似乎都在印证着此地神权的式微。
归属于神权的教堂居然这么……没底气的样子?难道这个充满着奇幻元素,天灾肆虐的异世大陆这么早就破除了迷信?
一般来说,这种世界的世界观里,神权的地位应该挺高的啊。
这个天灾末日的世界观里,只要不搞什么抽象的东西,神权较之王权应更加稳固才对,毕竟很少有一个国家可以在这么频繁的天灾下做到聚集民意。
更别说,这个世界可是真的有可能有神明的。
哪怕真的没有神明,教堂现在依然拥有的承认贵族身份的权力,这本身就说明了教堂的地位不低,不知道这是贵族间玩弄阴谋诡计的工具,还是单在奥里利安是这样的?
宁鸿婉自己更偏向于后者,奥里利安对外通路并不完善,有钱有土地的贵族理所当然会把持住奥里利安的重要经济命脉,这也许从教堂发放的斗蓬就可以窥见一二。
这种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一点。
披上白斗篷,她跟随修女步入清晨的冷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寒风卷着残雪的湿冷气息,市民们搓手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宁鸿婉却奇异地感觉不到太多寒意——或许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缘故。她状似无意地朝人群一瞥,梅芙斯和休的身影如同宝石般醒目。
这并不是主角光环之类的灯光加持,而是这两个人所表现出的精神状态非常神气,他(她)们的现况比城中平民的贫苦好上太多,这使得宁鸿婉能一眼注意到这种与众不同。
苦难是很难伪装出来的,而两人也没有伪装的意思。
宁鸿婉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视线偏离,离开旅店。
在确认了大家都到位之后,梅芙斯戴上兜帽,耳钉在日光下亮眼地闪烁一下,带着休同昨晚的计划中一样,两人消失在围观人群里。
宁鸿婉视线移开。心中默念:【定位追踪】。
梅芙斯和休的小点清晰地印在意识地图上,正悄然远离人群。
队友就位,可以行动了。
其实这种定位在立人设时会有大用,得到目标人物的位置后,让目标人物无意听到自己在别人面前说的真心话。
如果使用得当,能够轻易扭转别人的第一印象,甚至能做为剧情的转折点使用。
但宁鸿婉没那么细腻的想法,大多数时候也是直来直去,她只会觉得这个小地图真好用,而且,知道队友的位置难道不是游戏的标配吗?
她定位了梅芙斯与休的位置,看着两个小点离她越来越远,一张地图在她的意识中被缓缓扩张。
在早晨的朝光下,修女带着她行走在道路正中,冷冽的微风在小城中隐隐呼啸着,雪开始融化了,正是最冷的时候。
她悄悄地抬头,银白色的教堂坐立于城市正中心,尖顶式的建筑犹如一把朝天的利刃,似要割裂天空。
信奉神,却将锋芒朝向天空。
这矛盾的设计本身就像一则无言的讽刺。
她在心中腹诽着。
教堂门前,长长的阶梯如同通往神坛的天梯。
主教是一位面容慈祥的中老年男子,他肃立在门廊下,身边侍从手捧圣水瓶与翠绿枝条。
阶梯两侧,修女与牧师垂手肃立,阵容整齐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的仪仗队。
一股无形的、庄严肃穆又暗含审视的压力扑面而来。
宁鸿婉踏上了第一级台阶。两侧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步速均匀。
走到近前,两侧引路的修女长忽然深深躬身,竟直接跪伏在地!
宁鸿婉身体瞬间僵硬!膝盖砸地的闷响如同重锤敲在心上!从生理到心理都强烈抗拒这种礼节。
宁鸿婉突然有种错觉,感觉对面像是准备了一场排练过许多次的见面会,等她走上前去,这一幕就会被照相机记录下来,然后刊登上所有的报纸头条。
当然了,这个城市还没有报纸。
如果不是今天出门时发现了奥里利安的贵族在教堂有特权,她还会战战兢兢考虑一下如果把这里的主教惹恼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