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轻轻探出手,抚了抚他黑湫湫的发。手掌由头顶而顺下,确实是个摸猫的样子。
沈提看着阎青玉直勾勾的神情,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果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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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囚笼外那沉重的铁门完全打开。
凌朗迟迟未动。
他看到阎青玉身旁那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的几人,腰间别着冷硬的枪。
低头又看到自己手里暖呼呼的暖手袋,上面还系了只可爱的小熊玩偶。
阎青玉揉了揉眼,孩子气地撇撇嘴。
他好困好困,“凌朗,我在等你。”
凌朗鼓起勇气爬出了笼子,他不知道这是他余生幸福而苦痛的开始。
大雪二十四日亥时,阎青玉从笼子里,牵回一只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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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太薄,又跛着脚。沈提一路将他抱回车里。
车行中,凌朗歪着脑袋睡着了。
阎青玉的注意力却被窗外的场景所吸引,集市外站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写着什么?你念给我听。”
他看向翻译。
翻译扶了扶眼镜,“写的是他今天来到这个地方,被人骗光了钱,希望能有人借钱给他,买一张回家的船票,还……”
“骗人的吧?”陈糠想起来了,“我前一阵儿来踩点他就在这儿举牌子了。”
“可是,”阎青玉隔着车玻璃,看着他身上的脏脏破破:“糠糠,他好可怜啊,我们给他一点钱吧。”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他知道小少爷这是又发善心了,小孩儿嘛,真诚,善良,但有时候,也有点儿蠢。
阎青玉捂着耳朵什么也不想听,他点兵点将,“沈提——”
沈提应了声,打开了车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钱一扔。
“好帅呀。”小孩儿眼睛发亮。
靳城安却忽的解了安全带,跛着脚夸张地向那青年走去。
那青年还以为他是同行,没忍住用丁曼尔语问:“你的腿怎么了?”
靳城安龇牙,“被你忽悠瘸了。”
翻译只是淡淡地摇头,“现在都没有卖艺的了,直接升级为坑骗,时代果然在发展。”
沈提没忍住,罕见地露了笑容,拉住靳城安:“好了,就当给小少爷买个开心。”
既是在说他,也是在说凌朗。
靳城安也跟着笑了,脸上漾开两个小小的梨涡。
沈提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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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朗一直没醒,阎青玉觉得称之为昏迷比较合适。
一想到他和阎青玉差不多大,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车里的气氛好不凝重。
慢慢的,阎青玉感觉脸旁边湿哒哒的,他侧头看了看,凌朗耳朵里流出的血,沁湿了他肩上的海棠。
车直接开到了华人医院,一通忙活。
“小少爷,检查过了,耳朵没事儿,外伤,确认不是聋子,应该只是那个时候不想跟你说话。但是,他脚心有两根钉子,目前医生还判断不出有多长。”
“钉子?”
阎青玉愣愣地接过翻译手里的文件,上面是丁曼尔语,他不会读,翻译点点头,“我会解释给你听,这是《麻醉同意书》,你——”
阎青玉看了眼病床上那疼得缩成一团儿的人,“有没有最麻的?”
靳城安哭笑不得地把孩子搂怀里,安抚地拍了拍。
“《手术知情同意书》,你们谁签字?”
病房里稍许沉默,谁都知道这薄薄的纸意味着责任的承担与危险的来临。阎青玉闷头想了想,正要接过它时,后方一只有力的胳膊先他一步拿走了那文件,“我来签。”
孩子愣愣地看着沉静的沈提,又转过头来看了眼床上的人,他终于想到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不是插在土里就能活的萝卜白菜,自己这是捡了个人回来。
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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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北风紧。
一行人第二天来医院的时候,沈提靠在单人沙发上,微合着眼。
靳城安一手提起他身上搭着的快滑到地上的被子,知道是他们来了,沈提安心地睡了过去。
凌朗脚心的那两根铁钉,还有着倒刺,且因为凿入体内太久,已经血肉难离了。
最后剥取出来,最长的那根比成人尾指还长。
小孩儿好奇要去看,但看了一眼就害怕地直往大人怀里缩。
陈糠想想方尊想不下去,想想小孩儿又确实惨。最终遵从阎定山命令的心理还是占了绝对上风,压低了声音,“方尊怎么办?”
“哎呀,”阎青玉不依,“国宝哪有活生生的人重要!”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