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放在膝上,书页却被永恆地定格在某一页。
还有四长老孟浩,气质洒脱,腰间那个酒葫芦还掛著。
却再也不会被他拿起痛饮。
他微微仰头,像在凝视殿顶的藻井,又像是在眺望殿外的天空。
……
七长老赵明明。
曾经接引他入门之人,此刻也安静地盘坐著,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忧鬱。
物是,人已非。
他们並非死於敌手,也非寿元耗儘自然坐化。
而是为了维持这“道观补天阵”。
在漫长的四百六十年岁月里。
一个接一个,心甘情愿地將自身全部的生命力,都化作了维繫这座庇护鸿蒙界苍生大阵的“薪柴”。
燃儘自己,堵住天缝。
杨承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无比熟悉,却再无生机的面孔,手指微微蜷缩。
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绵长的悲愴。
昔日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脑海,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栩栩如生,却冰冷寂静的遗蜕。
晚了。
他来的太晚。
为何他不能早点成就不朽?
成就不朽后,又为何不第一时间赶来!
这一刻,杨承都有些痛恨自己。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第七个阵枢上,唯一一个还散发著极其微弱生命波动的人影身上。
那是大师父上官雪。
她还穿著那身素白道袍,只是原本如瀑的青丝,已然尽数化作如雪银髮。
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面容枯槁,肌肤失去了光泽与弹性,布满深壑般的皱纹。
身形佝僂,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如寒风中最后一点摇曳的烛火,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对杨承来说,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还活著。
不过也仅仅是“活著”。
杨承能清晰地感知到,上官雪的生命之火,已然微弱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