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块
摸不到了。

    灾荒那几年,要不是村里的老木匠看他可怜,自己的老婆儿子又打仗没掉了,拿出余粮养了他,他早被饿死了。

    顾良才也是个记仇性子,家里亏待了他,顾老头在他面前犯病倒在地上,他都没帮忙叫人,看着人挣扎着差不多快断气了,才哭爹喊娘的喊出来,然后人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这事恰好被她大娘家五岁的侄子看见了,小孩子小,当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回家说给大人听。

    顾老头早年是收山货的,后来不允许买卖了,他也有手编织手艺,和村里老木匠那样挂靠在村集体赚钱,留下不少积攒,她大伯小叔他们本来就在琢磨怎么把顾良才剔出分家产行列,知道这事后,很快找上了门。

    顾良才当然不承认。

    但不承认不代表没做过,不代表大伯小叔他们会放过,最后顾良才被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几家人也彻底断绝了关系。

    顾良才手出事那年,她大伯娘小婶她们都在外面说她们家是遭报应了。

    顾何友迷上赌博以后,这个说法她们更坚定了。

    早就断绝关系结了死仇的亲戚,借钱的事别想,去了也是被奚落,这几年赖桂枝不是没咬牙找上门去过,每次都哭着回来,还不如邻里之间,至少人家不会故意刁难。

    何况顾何友这样的赌债,谁沾谁倒霉,躲都来不及,也没哪个敢借。

    从昨天就能看出来了,前些天他们家还会来两个窜门借还东西的邻居,昨天家里发生那么大事,却谁也没来过问过。

    顾若面无表情吐掉嘴里清牙膏泡沫的水,收回思绪放好漱口杯去了厨房,昨天饿了一天,她这会儿肚子和刀子在刮一样,空荡荡又火辣辣的绞痛,再不弄点吃的,又要进医院了。

    厨房里黑漆漆的,灶台上收拾得干净,顾若扫一眼,去边上的旧木橱柜里拿了一把粉条,打算煮碗粉条凑合,揭开灶头的锅盖看到一盘油煎的糍粑,用灶里灭掉的热柴灰煨着,还热着,泛着油香。

    应该是赖桂枝早上做的。

    顾若顿了顿,片刻,她端起糍粑放灶台一边,舀了水洗锅煮粉条。

    没提前泡发的粉条多花了些时间煮,早饭吃好已经快九点,大年初一,走亲戚的去走亲戚,喜欢热闹的去了集市看舞龙杂耍,村子里静悄悄的,连小孩儿玩的鞭炮声都没一声。

    顾若也没在家里待,带着她身上仅剩的一百四十八块两毛去了镇上。

    她钱被偷了,暂时不会再有机会读书了。

    她得去找找有什么挣钱的路子,最好能找到地方搬出去,顾何友就是个大窟窿,她继续待在这个家,再努力赚都不够被他偷去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