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客观。
【片段一：备份】
光幕的背景，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紧接着，无数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卡片”，如同瀑布般，从屏幕顶端飞速划过。
每一张卡片上，都标注着一个文明的名字，以及一串独一无二的宇宙编号。
【仙女座星系·人马臂·编号A—734文明：巴特兰帝国】
【三角座星系·编号B—129文明：烈阳】
【猎户座悬臂·编号G—278文明：德诺】
……
这些卡片划过的速度极快，但每一个名字，都清晰无比。
光幕的动作，像一个最严谨的图书管理员，在整理他的馆藏。
而他的馆藏，是整个宇宙。
光幕的旁白，没有丝毫感情。
【三万年来，神圣凯莎命令天使，收录并备份了已知宇宙，几乎所有达到宇航级标准的文明，其核心知识与完整历史。】
【从基础物理，到尖端神学。】
【从历史演变，到基因图谱。】
说着，光幕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随意地，点开了一张卡片。
【烈阳】
卡片的页面展开。
里面，是无数更加细分的文件夹。
《天道计算机·初代机设计蓝图》
《潘震元帅·用兵策略手稿·第三卷》
《恒星驱动技术·核心算法·未公开版本》
……
甚至，还有一个文件夹，名为《帝蕾娜·幼年期涂鸦合集》。
烈阳星，南天门。
潘震站在蕾娜身后，看着光幕上那些被清晰陈列的，属于烈阳星最高机密的资料。
他那张如岩石般，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在袖袍之中，缓缓地，攥成了拳头。
巨峡号，作战指挥室。
杜卡奥，怜风，以及所有来自德诺星系的科研人员，都集体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光幕上，那个名为【德诺】的文件夹。
里面，不仅有德诺文明最引以为傲的“造神工程”的全部资料。
甚至还包括了，数次不为人知的，因基因崩溃而导致整个星球生态毁灭的，失败案例。
那是一种，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的，赤裸裸的无力感。
你们引以为傲的，我全都有。
你们奋力掩盖的，我全都知道。
这，就是神圣凯莎，不曾言说的，统治。
一种，基于信息不对等的，绝对霸权。
就在全宇宙，都为这种“知识垄断”所带来的压迫感，而感到窒息时。
光幕的画面，忽然一转。
插入了一段，从未被公开过的，来自过去的影像。
场景，正是那座宏伟的知识宝库。
年轻的凯莎与凉冰，并肩走在由数据光流构成的长廊中。
那时的凉冰，脸上还带着天真烂漫的热情。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对着身旁的凯K莎说。
“凯莎！你看！我们正在收集全宇宙的智慧！等我们掌握了所有知识，我们就能打破一切桎梏，创造一个真正自由的，没有压迫的宇宙！”
她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的憧憬。
而走在她身旁的凯莎，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前方那无穷无尽的，正在被不断归档的“知识卡片”，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回应。
“不，凉冰。”
“知识，是用来建立秩序的。”
一句话。
让凉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也为这对姐妹未来数万年的战争，写下了第一个，注脚。
现实中。
恶魔一号之上。
凉冰看着光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看着那个，从一开始，就与自己背道而驰的姐姐。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缓缓地，敛去了。
没有了玩味，没有了嘲讽，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无法言说的，空洞的，寂静。
她没有再碰桌上的酒杯。
而是直接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来自数千年前的珍藏佳酿。
用手指，蛮横地，撬开瓶塞。
然后，就那么对着瓶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染湿了她黑色的战甲。
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