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姜行山遇刺
    几日后,是姜行山启程前往陇西的日子。没有同僚相送,门庭冷落,只有寥寥几个家仆和一辆简朴的马车。

    姜明欢亲自送父亲出城。

    城门外,夏日炎炎。

    姜明欢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她为父亲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声音低哑。

    “父亲,边陲苦寒,一路保重。”

    姜行山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心中酸楚,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府中……就托付给你了。照顾好自己。”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所有的压力都将落在女儿肩上。

    送走父亲,姜明欢回到府中便病倒了。据说是忧思过重,感染风寒。

    韫珠阁一连几日都飘着药味,九王府送去的补品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更令人议论纷纷的是,自姜明欢病倒后,九王爷裴砚舟似乎也乱了方寸。

    他不再往宫里跑,也不再试图求见陛下,反而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病中的未婚妻上,四处搜寻各地名医奇药,颇有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模样。

    “看来九王爷对这位未来王妃,倒是真心实意。”

    “真心又如何?沈家倒了,永宁伯府失了圣心,这王妃之位坐不坐得稳还两说呢。”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啊……”

    这些议论传到贺府,贺知章捻须微笑,心中最后一点戒备也烟消云散。

    九王爷尚且无策,还有谁能救沈家?又还有谁能阻拦自己?

    至于伯府,离了姜行山,又还能成什么气候,届时婚事也是任自己拿捏。

    “父亲,我们是否……”贺怀谦难得又关心起家中事务,试探着问道。

    他近来被外面的流言弄得也有些心烦,只盼着家里早日稳住局面。

    贺知章志得意满地一摆手,“是时候了。告诉下面,可以再派一队人,小心些,住进城郊那家客栈。记住,与先前那批人分开,莫要接触。看看风向。”

    自王氏那时逼婚,两家后来虽恢复合作,贺家也一直未敢轻易动用这条线。

    毕竟那时,盯着贺家的人可不少。如今见时机成熟,他们这才有恢复的打算。

    可他们却不知,那家客栈早在二太太死后不久,便已被姜明欢悄悄接手。

    客栈未做任何变动,掌柜也仍是旧人。他只知道来联络的换了人,却不知是背后真正的主子变了。

    于是,一行七八个汉子,作商人打扮,在一个傍晚,住进了王氏的客栈。

    他们与先前宿在客栈已久,但按兵不动的那伙人并无接触,仿佛只是两批毫不相干的旅客。

    掌柜的依着惯例接待,登记,引路,神色如常,心中却暗自记下了这些人的特征,当晚便将消息送了出去。

    韫珠阁内,姜明欢靠在软枕上,脸上并无病容,眼神清明地看着荔夏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简洁地记录了客栈新到的人数,样貌特征,饮食习惯。

    她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荔夏低声道,“小姐,王爷那边……”

    “王爷无事。他越是沉溺私情,贺家才越是放心。”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父亲离京,她病倒,裴砚舟束手无策……这一连串的戏码,终于让一向谨慎的贺家放下了戒心。

    一切倒是都在按照她和裴砚舟的预想进行着。

    那边,姜行山离京已有数日,车队沿着官道向西,越走越是荒凉。

    陇西地界,山峦起伏,道路险峻,人烟渐稀。

    这日,行至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之地。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狭窄道路蜿蜒其间。

    天色阴沉,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

    姜行山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但握着书卷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出发前,女儿曾对他说,“父亲保重,一路小心”。这话,听着再寻常不过,可他总心中不安。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哨响,紧接着便是护卫首领的厉喝。

    “有埋伏!保护伯爷!”

    刹那间,两侧山壁上滚下无数碎石,箭矢如雨点般从隐蔽处射来,目标明确,直指姜行山的马车。

    “护驾!”护卫们纷纷拔刀,将马车团团围住,格挡箭矢。

    但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且占据地利,箭矢刁钻狠辣,不断有护卫中箭倒下。

    混乱中,几名黑衣蒙面杀手从山石后跃出,手持利刃,悍不畏死地冲向马车。

    “砰!”马车车厢被猛烈撞击。

    姜行山在车内一个趔趄,他猛地掀开车帘,只见外面已是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护卫们拼死抵抗,但杀手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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