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祥光帝的皇姐,景兴帝的第一个女儿,同样是最宠爱的孩子。
公主体弱,曾有人说,百姓爱给经常生病的孩子取个贱名,希望景兴帝效仿。景兴帝虽然嗤之以鼻,但是没有完全将这番话视为耳旁风。
他给刚出生的公主食邑,待遇远超只能等成年再领虚职的皇子,却始终不给小公主正式的封号,这是景兴帝唯一能接受令小公主泯然众人的方式。
因为景兴帝骤然驾崩,所以公主出嫁的时候祥光帝才亲自拟定封号,姐弟想起父亲,难免又相抱痛哭。
太子拿起福阳宫太监早就送来的新茶,亲自奉给祥光帝,神情孺幕,俊朗的面容似乎也变得稚嫩起来。
“父皇果然见多识广,深思熟虑。平衡之术,实乃令儿臣惊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聚儿得公主爵位,宗室都会感念父皇对宗亲的看重,自然不会再盯着四个县主。然而聚儿暂时没有册封礼,那就不会抢走王家县主的风光,太皇太后也能满意!”
祥光帝差点被太子敬佩的目光灼伤,手里的茶盏都跟着发抖,忍不住想,我、真有这么厉害?
这个问题尚未得到答案,太子的感叹再次传来。
“儿臣什么时候才能像父皇这般遇事不惊,巧施妙计就能轻描淡写的避免麻烦。”
沉默围观的秦琢吐掉已经没味的樱桃核,又拈一枚樱桃塞进嘴,若有所思的观察太子和祥光帝。
这个蠢爹,好像确实不怎么聪明。
他已经知道,怎样才能快速得到接近祥光帝的机会。
温热的茶水令祥光帝稍微冷静了些,他放下茶盏,缓慢却坚定的点头,“郑王叔是有功之臣,朕确实不能令他寒心。”
太子垂下眼皮,“父皇英明。”
“这样!”册封县主的圣旨已经拟定,祥光帝难得果决,“快到姐夫的生辰,难得是整寿,郑王府必定有人赴宴,你代朕送份寿礼,顺便落实聚儿的公主之名。”
他说的姐夫是元昭皇后的女儿凤仪长公主的驸马,齐国公世子第五松。
虽然凤仪长公主与驸马只是相敬如宾,成婚多年也没有留下血脉,又已经薨逝多年,但是祥光帝与凤仪公主感情深厚,爱屋及乌,待这个姐夫也格外长情。
说完正事,祥光帝深感疲惫,终于又想到这里还有个透明人。
因为太子刚才的话,充分证明九皇子昨天刚来福阳宫求见没有成功,今天就跟着太子登堂入室只是巧合,实际没有心机深沉,故意去哀求太子,从而达成目的,所以祥光帝的态度变得和蔼许多。
他任由愧疚发酵,慈眉善目的道,“小九,来,朕看你,似乎与往日不同?”
秦琢忽然心虚,按捺想要摸发辫和耳饰的念头,缓步靠近祥光帝,冷静考虑祥光帝的视力情况,决定放弃挣扎。
不仅没有含胸驼背,故意遮掩与众不同的地方,反而昂起头,瞪圆双眼,尽量令自己看起来如太子般满脸孺幕。
殊不知太子看祥光帝是双眼明亮,盈满敬仰倾慕,惹人怜爱。
秦琢看祥光帝却是双眼似铜铃,令人......心情复杂,无话可说。
幸好九皇子还有惊为天人的容貌,即使表情略显诡异,看起来依旧是赏心悦目的模样。
祥光帝只是稍作怔愣就缓过神,神情复杂的感叹,“你很有宁妃的神韵,又没有那么像宁妃。”
秦琢暗道您还是那么喜欢废话,然后思考了下,抬袖遮面,似是伤感,“父皇。”
因为装腔作势的业务太生疏,秦琢遮脸只露剑眉和左右各半个眼睛,模样极像做贼,唤父皇更是中气十足,令人莫名有精神突然振奋的感觉。
太子勉强控制嘴角的弧度,解释道,“九弟太久没有得到父皇的关心,情绪很激动。”
祥光帝不疑有他,仔细打量秦琢,惊觉这个经常被他忽略的儿子,无论是像母亲的蓝眸和容貌轮廓,又或是像玄人的身姿和剑眉凤眼,无一例外,全都格外优越,喜爱不知不觉的增长。
加之他确实很少能见到九皇子,想到可怜的儿子大病初愈,自己却差点误解对方,愧疚渐重。
祥光帝是个心软且大方的皇帝。
大概是从小就被最敬仰的父亲否定的缘故,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犯错不会死犟。
既然对儿子感到愧疚,那就补偿一下。
他的视线在秦琢的发辫与耳侧徘徊,笑道,“林福,你带人去内库,选十箱金银、珠宝、锦缎、玩器给小九送去。”
祥光帝嘱咐道,“笨重的摆件不要超过一箱,锦缎不要陈年旧物,全都选最大的箱子。另外给太子也选、八箱,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来。”
经过艰难的抉择,终究是此时此刻的愧疚占据上风,略胜太子必须时刻第一的原则。
“奴才记下了。”福阳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