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总是被诟病心慈手软的帝王,不仅在景兴帝骤然驾崩,胜算几乎不存在的情况下顺利登基。飘摇动荡的大玄也因此逐渐稳定,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起码如今看起来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真是好命。

    秦琢沉默吞咽不知何时出现的血腥味道,起身行礼。

    太子同样起身,只是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抓住手臂。

    祥光帝看见太子就很高兴,“你不是忙着吏部的事?今日终于得空来看朕?”

    “儿臣惭愧。”太子面露赧意,“父皇若是惦记儿臣,随时召见就是。”

    秦琢自顾自的起来,懒得伪装成孝顺儿子的模样。

    祥光帝接连问太子最近忙碌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任何小事都不放过,就是完全看不见另一个儿子。

    太子无奈,悄无声息的改变位置,“儿臣本想明日再来陪父皇用膳,因为突然听闻一些谣言,所以才临时改变想法。九弟也是知情人,儿臣便将他带来。”

    祥光帝的热情瞬间凝滞,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向远处,恍然大悟似的道,“小九也来了啊。”

    秦琢重新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祥光帝点头,冷淡的道,“起来吧,我记得你好像还住在东宫?”

    秦琢看见太子盯着他,只能敛住疏远的神情,主动走向祥光帝,答道,“儿臣住东宫的偏殿。”

    祥光帝拧眉,“你也大了,该懂事些,无论遇见什么事,尽量自己解决,别总麻烦太子。”

    他语重心长的嘱咐道,“虽然太子心善,总是照顾弟弟,但他有更重要的事。”

    秦琢装模作样的点头,“儿臣谨记。”

    实际暗自坚定的摇头。

    就不!

    父子之间委实生疏,这就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

    太子按住腕间的沉香木串,“九弟分明格外惦记父皇,自从病情转好,总是来福阳宫附近闲逛,如今真见到父皇竟然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

    秦琢垂头,面无表情的假装紧张。

    祥光帝见状,神情变得更冷淡,敷衍的颔首,“朕也惦记小九。”

    哪怕太子真有七窍玲珑心,双方都不配合的情况下,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既然第一个目标受到阻碍,暂时无法进行,太子果断开始第二个目标。

    他开门见山的道,“昨天晚膳时九弟告诉我,他闲逛的时候无意听见六尚的宫人议论,太皇太后吩咐六尚立刻准备三套县主册封礼需要的各种东西。”

    祥光帝的表情再次变得僵硬,快速拉开与太子的距离,行至主位落座,然后心虚似的端起茶盏,恰好遮住表情。

    太子本就已经知晓结果,如今看见祥光帝态度依旧忍不住失望。

    怎么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父皇有没有想过,宗室会如何看太皇太后的和父皇。

    太子垂下眼皮,语调稍显迟疑,“儿臣本以为,这只是太皇太后顾虑太多,没想到今日在吏部又闻风言风语,礼部正为拟定三个正式能用的县主封号忙碌。”

    他重新抬头,深邃的双眼汇聚忧愁,诚恳的劝道,“请父皇及时制止谣言,避免宗亲因此不安。”

    祥光帝舔了舔唇,尬笑道,“太皇太后辈分最高,身份尊贵,惠及娘家实属正常。三个县主的爵位而已,宗亲有什么值得不安的地方?”

    秦琢不动声色的观察祥光帝,想要探究,祥光帝这是装傻搪塞太子,又或是真傻——委实认为这件事与宗亲无关。

    哪怕只是小小的秀才、举人,稍微有些成就也会立刻提拔血脉相连的亲戚,皇帝与皇亲国戚只会更亲密。

    为太皇太后破例仅是小事,然而同时册封三个王家的县主,影响绝非混乱的记忆里那样,两年之内接连册封三个王家的县主能比。

    如此对太皇太后予取予求,秦氏宗亲却只能看着流口水,那就是影响帝王威仪的大事。

    宗亲会不会从此认为讨好太皇太后,效果远超讨好祥光帝?

    这种情况更进一步就是讨好太皇太后心爱的儿子安王,同样比讨好祥光帝有用。

    虽然祥光帝早就地位稳固,不至于被这些小事影响,但是为什么要放任这种情况发生,给自己添麻烦?

    想到这里,秦琢皱眉。

    他若有所思的捏了捏袖袋深处,从不离身的瓷瓶。

    又有每次做完梦,自己都会变聪明的错觉。

    太子感慨,“儿臣知道,父皇念及太皇太后生育祖父有功,虽未曾亲自抚养,但也是功德无量,总想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奉给太皇太后,只是、”

    剑眉为难的靠拢,他的忧愁更盛,“郑王同样既有辈分,又有功劳,当年甚至为父皇与太皇太后翻脸。如果父皇没有特殊的缘故,突然厚赏太皇太后的娘家,郑王恐怕要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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