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枕头
统刚上瘾,有点遗憾,意犹未尽收起小刷子:「这样真的能刺激到裴疏吗?」

    它怎么看裴疏好像情绪挺稳定的。

    一个人坐在那,又不说话,又不动,眼睛都是直的。

    沈不弃有经验,十拿九稳,回头扫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影子:「离远点,别靠太近。」

    看起来冷静,其实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系统左看右看,不敢冒险,去偷了袋茶盘里的小零食就钻回沈不弃的袖子,「谢抵霄到底是谁……你和他以前认识吗?」

    沈不弃开心地冒了个思维气泡:「啊。」

    系统:「……」

    「很有趣的。」

    沈不弃剥了颗橘子糖,在指尖掂了掂,弹弓拉满,糖粒划着弧线掉进周骁野的梦境:「是个好人。」

    总军区高级病房。

    被噩梦魇住、嘶喊着“哥”剧烈挣扎的少年Alpha忽然僵住,原本几个人按不住的身体一寸寸软下来。

    按住他的几个勤务兵面面相觑,谁都没见过这只爆烈的幼兽还有这样一面——像是被什么抚摸一样蜷缩,满是泪痕的脸轻轻蹭着枕头,身体慢慢乖顺地软下来。

    「我去做义工嘛。」沈不弃隔空揉漂亮弟弟,一下一下,享受背阔肌,「监狱安排的。」

    也是Alpha社会化流程的必要一环。

    犯过法的Alpha,要赎罪、要改邪归正、要洗心革面重启人生,当然就得从最基础的公共服务做起。

    牧川的社会服务被安排在他婚后的第三年。

    为期一年半,每周三天,每天十个小时,在总军区医院的最高安保级别的封闭住院部。

    系统听懂了:「……你负责照顾病人。」

    负责照顾一个……现在已经出了院,依然还需要戴颈环、面罩、捆满束缚带,一只手装着义肢,浑身布满可怖疤痕的病人。

    沈不弃点头。

    他挺忙得过来,一边给漂亮弟弟编时下流行的战损狼尾小辫,一边被裴疏的视线吓得发抖,把额头往谢总全是束缚带的怀里埋:「裴大哥太照顾我了。」

    系统没眼看:「啊啊啊啊啊」

    ……不过话说回来。

    话又说回来,裴临崖在这件事上的确徇私。

    毕竟这好歹也算是服刑,一般的Alpha不是去扫大街、掏臭水沟,就是去垃圾处理厂举着铲子和苍蝇拼命。

    不像他,没有风吹,没有日晒,只要待在恒温恒湿的富氧加护病房里,给躺在治疗舱浑身裹满绷带的神秘病人读书和报纸。

    沈不弃还理直气壮地夹带私货,只要医生护士都不在,就把准备好的书和报纸换成机甲维修教材。

    系统愣了下:「为什么?」

    这个也能加狗血点吗?

    沈不弃想起来就犯头疼,叹气:「不能。」

    这个是因为人设。

    几乎所有人设都有那么一两个藏在心力、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如果不做,倒也能活,只是半夜入梦,都是少年冰凉的泪。

    沈不弃这人心又太好。

    ……

    牧川那时候还做着复学的梦。

    还拼命地压缩时间复习,想要至少考下一个维修师资格书——将来就能开一家小小的维修店。

    他那时的思维,其实已经有了明显钝化迹象,记东西吃力,脑子转不动,实操反应也没有那么敏捷了。

    牧川不懂得这是为什么。

    他低着头,眼泪砸在手上,抿着嘴唇,小声批评自己。

    肯定是不够努力。

    肯定是。

    是他太懈怠了、偷懒了、害怕吃苦了,结婚怎么了,结婚算什么借口,戴上戒指就影响他背书,影响他考试了?

    他拼命地努力,比别人多出一百倍、一千倍的努力,难道还有——难道还有,不论怎么拼命,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乡下少年骨子里的脾气就是这样固执的。

    牧川一遍一遍,擦拭自己的工作证。

    十七岁的照片弯着眼睛朝他笑。

    年轻的准维修师狠狠咬自己的胳膊,不准犯困,不准,为什么背不过?再背一百遍,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去抄。

    泪水泡着血丝在牙印上洇开,苍白眼尾揉得通红。

    系统气得八根触手狠狠去薅裴疏的头发:「都怪他!是他害的!!」

    薅头发裴疏也不动。

    沈不弃也唏嘘地轻叹了口气,松开小辫、放下谢总、划掉裴疏,把裴临崖塞进他口袋的成人夜校传单折成纸飞机丢掉。

    他剥了一颗牧川喜欢的牛奶糖,塞进嘴里:「小傻子。」

    怎么能没影响呢?刚结婚那几年,裴疏的腺体排异反应很严重,每天都像是病恹恹要死了。

    牧川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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