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干净。”
过头的声音:“我后天带你去?”

    只是再违约一次——他其实很清楚这种想法不对,或许很大程度上是潮热期作祟,严重干扰了他的理智,让他失控地做出了完全不符合利益准则的抉择。

    当初一意孤行,做出那种让家族颜面扫地的事,险些弄出人命,几乎已经断掉家族对他的全部支持。

    裴疏很需要维持目前的一切,他不该太过随心所欲,不能去挑战战队和公司的极限。

    但如果去了,牧川就愿意像现在这样……

    安静蜷在他影子里的消瘦Alpha摇了摇头。

    裴疏微怔。

    他问:“不想去了?”

    牧川朝他微微弯了下眼睛——里面有他完全不懂的情绪,像是在那层淡到稀薄的雾气下,有积攒经年冰凉苦涩的潭水。

    牧川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裴疏微微皱眉,这种视线并不陌生,在家里,牧川其实也会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愧疚和自责。

    裴疏知道。

    一直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牧川被愧疚折磨,不仅知道,裴疏卑鄙地纵容这种注视,不动声色地延长这场温存的酷刑。

    因为他还知道别的——这个乡下来的傻气Alpha,天真,滥好人,心软得像团可怜兮兮的棉花糖,又好骗得要命。

    裴疏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永远觉得愧对他,牧川就不会离开他。

    只是这次牧川的神情更难辨。

    好像有什么更复杂、晦涩、更让他看不懂的东西——某个深重的、永远不可饶恕的罪恶秘密,某种更绝望的自我憎恶……和告别。

    终于轻松的无声告别。

    裴疏皱紧眉,他其实不算很擅长分辨这双眼睛和这张脸上流淌出的情绪,他也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接着。

    一点冰凉。

    柔软的、力道小心翼翼的冰凉,像终于垂怜他的雪,触碰他的颧骨。

    牧川在轻轻摸他的脸。

    ……

    这个认知让裴疏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喉咙灼烧起失控的热意,硬吞回去的火苗烧穿胸腔,撕开黑黢黢的洞。

    裴疏抱着牧川往自己身上托。

    他仰躺在地上,后颈的腺体发烫,露出脖颈,过去他宁死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近乎耻辱的动作,可原来只要……牧川碰一下。

    只要牧川碰他一下。

    一切就决堤。

    裴疏的呼吸粗重异常,眼底烧得通红。他着魔般地深深盯着这个人——他箍着牧川的腰往怀里带,握着牧川的手去碰自己滚烫的腺体。

    手臂隔着衬衫的布料,勒紧瘦削到纸薄的脊背,把牧川往胸口里面填。

    “……阿川。”他哑声呢喃,温柔到诡异地慢慢用齿间磨着,喉咙里像是浸泡过铁锈般的血味,“阿川,阿川……”

    ——直到某个瞬间。

    他无意间,瞥见牧川的脸。

    一盆刺骨冰水当头浇下。

    裴疏慢慢停下动作,他的胸腔依然剧烈起伏,牧川软而安静地融在他胸口,像自愿献祭的祭品,顺从一艘失控往漩涡里冲去的船。

    这具苍白美丽的躯壳里的灵魂像是消失了。

    长久以来,牧川一直为无法配合他而自责,因为无法满足他、把他逼成现在这样,而愧疚得无地自容。

    现在,因为他提起那些该死的叶子和石头,牧川也终于想起了过去学过的,差一点就忘掉的办法——牧川本来是会的。

    监狱里教了。

    出狱太久,所以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了,牧川想起该怎么做,封闭起自己,把身体交给他。

    让他摆弄。

    任他发泄。

    裴疏猛地翻身,踉跄着半跪,手臂死死箍着怀里的人,不停叫牧川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语气,用了多大的声音,回过神的时候满嘴血腥味,战队经理砸开了门,盯着他的脸色活像看疯子。

    经理问:“你杀人了?”

    ……裴疏这个样子实在离谱。

    说是来送信息素的Alpha出事了?人家就是睡着了,只是气息微弱了点,脸色差了些,起码还有持续的心跳和呼吸。

    说是过激性行为?两个人衣服穿得不能再齐整。

    至于吗?

    裴疏的手臂像灌了铅。

    指尖冰冷,一寸寸失去知觉。

    他死死搂着牧川不肯松手,摸牧川的额头、脸颊,绵软仰坠的脖颈,小心地用指腹轻轻揉着,扒开一点冰凉薄软的眼皮。

    裴疏屏着呼吸,无法弯腰,仿佛有根尖锐的铁刺贯穿身体抵到喉咙,他不敢弯腰,僵硬地,颤抖地,去看牧川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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