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
克丽丝:“……”
好吧。
这话一出,心智核心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没了。
苏辰的感觉也清晰起来,大概相当于军用装甲车转家用了。
余烬就该出现在战场上,现在参加竞技完全就是大炮打蚊子。
只是如今是和平年代,虚空都被星神拦截在外,表面上是没什么战争的影子了。
“哦!天哪!你这个贪婪的小蛋糕!”克丽丝无奈扶额,叹气道:“快收回你的愿望,这样贪婪可是会让星神生气的!”
“这样的愿望不可以吗?”余烬歪头眼巴巴望着克丽丝。
“当然不可以!你想累死星神大人吗?”
“唔……”余烬挠了挠头:“可是,他不是神吗?对神来说,一百个愿望应该轻轻松松吧?”
“星神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苏辰敲了一下余烬的脑袋:“重新来!”
“哦……”余烬嘟了嘟嘴。
明明之前说什么愿望都可以的。
“而且,”克丽丝再次提醒:“愿望不用说出来!只能许一个!不能一个换多个!”
“那星神真挺抠门的。”余烬嘟囔一句,随后撞上克丽丝杀人般的目光。
她赶紧闭上眼低头许愿。
许什么愿望比较好呢?
原本有很多愿望的,现在被限制到一个了,立刻就变得艰难起来。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清蒸大蜗牛?
成为世界冠军?
好像,都有点浪费。
记忆像一本被风翻开的旧书,哗啦啦地往回倒。
那时候她还是一串编号,关在金属笼子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研究员管她叫“高危样本”,将她终日固定在实验台上。
大部分时刻都是浑浑噩噩的,偶尔清醒的时候也只能看着注射器往身体里注射那令她再次昏迷的药剂。
她记得那里灯光永远是惨白色的。
没有窗户。
没有昼夜。
只有仪器上昼夜不停的滴滴声。
她在那片名为‘绝望’的沼泽里走了很久。
每往前一步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黑暗浓稠得像沥青,把她裹成一只动弹不得的蛹。
她渐渐习惯了麻木,习惯了自己只是随时可以被报废的零件,习惯了不抱任何期待地,机械地向前爬行。
她逃出了实验室。
她东躲西藏。
白天躲在贫民窟的废墟里。
夜晚与桥洞下的老鼠结伴。
没有能量机体会进入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休眠状态。
但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击杀,她不得不竭尽全力补充能量。
虫子不好吃,垃圾堆里残羹剩饭更是酸臭到难以下咽。
但比起实验室里暗无天日的折磨,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些都可以习惯。
只是有时候她也会很累。
很想,干脆就这么算了。
随便找个回炉场,走进焚烧室,一切就都结束了。
啊……
或许是星神的垂怜。
让诞生便如虫豸的她也能贪恋到一线阳光。
从那瓶草莓味的高能营养液开始,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有一束光把她从沼泽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糊在身上的污泥擦干净。
替她梳顺打结的头发,教她怎么用筷子吃饭,怎么在阳光底下眯起眼睛而不觉得刺眼。
她开始有了名字,开始学会笑。
开始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温度叫“拥抱”。
曾经只有黑与白的世界被泼上了颜色。
原来这个世界是有其他色彩的,不只是白天和黑夜。
炸鸡是金灿灿的,而不是沾满污渍的灰色;汉堡是诱人的棕色,而不是被下水道的水泡得发白;烧烤摊腾起的烟是灰白的,上面飘着孜然的金黄;夏天傍晚的天空从橘红渐变到紫蓝;破晓俱乐部训练场草地上经常趴着的那只猫是小麦的颜色……
她已经拥有了全部的颜色。
她已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机娘了。
可是如今站在星神雕像前,她发现自己还是很贪心。
她不只要自己幸福。
她仰起头。
晶石雕成的神像垂着眼,面容慈悲又遥远,像万年前就坐在那里等待每一个卑微的祈祷。
余烬把双手合拢在胸前,低头,闭上眼。
之前那些喧闹的愿望一个一个地熄灭了。
她只想留下最后一样。
——请让他平安,请让她平安,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