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暮里惊醒,身体失衡从椅子上滑跪到了地上,胃里一阵痉挛,抱着肚子痛苦难当。
赶到手术室外的执行者把他扶起来,掰了两剂葡萄糖倒进他嘴里:“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李暮里想起来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对奶奶手术的关注掩盖了他自己身体的感知。
“去医院的食堂吃点东西吧,手术还有一个小时,替换掉原来的大脑需要多次刺激和观察以保证脑复苏。”
大脑!
李暮里倏地瞪圆眼睛: “谁允许你们换掉她的大脑的!”
执行者不回答。
“你们这是犯法的!”
李暮里揪着面前人的制服衣领,执行者仍旧漠然置之。
李暮里扑到手术室前拍打大门,“奶奶!奶奶我是小暮!你能听到吗?”
执行者:“家属请您别这样,手术正在关键阶段,您这样会刺激到病人的!”
李暮里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们怎么可以换掉奶奶的大脑?
那奶奶还能记起他吗?她还是从前那个奶奶吗?换脑手术不是寻常治疗手段,意识出现差错的几率很大。他们没有经过家属同意就擅自手术,凭什么!
李暮里和执行者发生肢体冲突,执行者拿着捕捉器械围捕他。
“还挺有劲!”
“敢对执行者动手,嫌命长吗?
李暮里被四个执行者摁在地上绑住手脚,像条离开水的鱼在陆地上翻滚挣扎,只为靠近手术室一点,靠近奶奶一点。屁股上一阵刺痛,执行者给李暮里扎了一针麻醉。
李暮里眼前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在被拖走,离手术室越来越远,离奶奶越来越远。手术室的指示灯由红变绿,当他重重合上眼皮,唯一的光灭了。
又是那个梦,李暮里又看到了002号执行官,他怒气冲冲上前却发现怎么也靠近不了。
不知不觉身边的声音嘈杂起来,他竟然混进了丧尸们的队伍!
蓝色大闪蝶朝他飞来,002号执行官再次举起了枪:“921教院执行官002奉命追杀引蝶者!”
砰!
李暮里再次醒来。
“你的头发!”
护士惊讶地看着李暮里的金色头发长出,把染黑的那部分挤到了锁骨以下。连睫毛都是金黄色。
“只是白化病而已。” 李暮里发现抑制剂的效用减弱了,麦色皮肤迅速褪色,全身白皙透漏着病色。
“可以借我根皮筋吗?”
“不介意的话拿去用吧。”
护士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个用不到的皮筋,李暮里接过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冷厉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一点,俊俏的脸庞和急发的病情惹得几个护士窃窃私语。
“我奶奶怎么样了?”
“002号执行官大人正在为她重建用户数据,转接重要财产。”
李暮里脑子一木,立刻拔掉输液管,光着脚一路问询,更不顾执行者阻拦硬闯到沈别山所在的病房。他看到容光焕发的奶奶和坐在病床前的男人聊着这些什么。
“奶奶?”李暮里试探性地呼唤。
“小暮,你怎么赤着脚就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啪嗒啪嗒”。
李暮里强行拔掉针头的伤口溢出的血,顺着手指落在地板上。
“林秋深!”
林秋深听到小孩的声音里有怒气,有些不解。
“你们认识?”沈别山感觉李暮里的情绪反常,不过计划已经成了,赶得及。
林秋深转头回望,李暮里一头金发蓬松柔软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宽松的病号服让他看起来瘦弱低迷——为什么觉得他突然瘦了,之前穿工装的时候看起来还很结实?
李暮里否认,“不认识。”
林秋深的目光落到李暮里胸前雪白的肌肤上,眸色渐黯。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暮里想起自己被枪杀的场面,选择闭嘴。
“在别人那里听到的。”
他在撒谎。林秋深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已废弃,有关身份信息写的都是“执行官002号”。
林秋深活得太久,连几个故人都不记得他的名字,更不会直呼他的名字。林秋深早就从废土上彻底消失,只剩下002号执行官。
李暮里静静坐在窗户边,身后的奶奶和林秋深低语着,内容听不真切。不多时,沈别山术后困乏歇下了。
林秋深在病床旁看护,李暮里拎着凳子要坐过来。
“别过来。”
“为什么?”
林秋深认真道:“眼疼。”
“……”李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