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可她不行,她悟性太差。

    太过精妙的功法,她不仅吃不透,用起来还破绽百出,容易弄巧成拙。

    在这方面吃过太多亏,常又生早已脱离了早期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阶段,不再一味追求什么高大上的招式了,能用就行。

    想昔日成阳大帝,只是一招断月惊鸿,用的出神入化,最后不也成功踏碎虚空了吗。

    把最基础的招式练熟了,未必不是个方法。

    最基础的招式,简单,易破,破绽明显,是以大多数修士不用。

    可若是速度够快呢?

    有破绽,可你知道时已经晚了。

    速度够快,修为扎实,加上剑修的攻击力本就比其他修士强上一些,上辈子饶是她是个筑基初期,遇上筑基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大招,她要慢慢琢磨。

    大招,相当于每个修士的杀手锏,也是他们的另一个名字。

    就好比一说断月惊鸿,世人就会想起成阳大帝,当然她这种无名小辈暂且不提。

    上辈子她的大招调灵,轻易不能再用。

    短时间内朝千万里之外的地方借出灵力,用于一时,主要是为了保命。

    如今,她要杀人。

    大招自然要是杀招,最好一击毙命那种。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黯淡了下来,恰逢飘来几朵云,彻底遮住余光。

    常又生走到窗边,一片寂静。

    她拿上剑,干脆利落的推开门,一脚踏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只胖鸟摇摇晃晃的飞入了隔壁一间屋子。

    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往前瞧上一眼,往后瞧上一眼,风声萧萧,暗夜寂寥。

    没有烦人精,也没有跟屁虫。

    常又生心情难得轻快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踱着,先是在东街转了一圈,从街头走到街尾,又往西一拐,绕着城门走了一道,最后又从南门进城,进了一个巷子,在一家名叫三香饼的铺子门前的青石阶上坐了下来。

    说是个铺子,其实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巴掌大的门面,只在旁边立了块灰布幌子,上边几个大字。那布也是块破布,明明是个灰的,看起来却要白不白,风一吹就跟着乱晃。

    跟了一路的柳长明嘴角少见的抿了起来,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扇柄上。

    这小妖对这里熟悉的过分,甚至说上一句了如指掌都不为过。

    掐准了时间,躲过城中守卫的来回巡逻,在街上游走一圈还不算,这向来以严格著称的沧州城城门,她出入起来,就如入了无人之境一般,掐个诀跳起来,就避开了一众陷阱和暗桩。

    今日若不是跟着她,他竟不知道,当年妖族多少大将都硬闯不下来的城门,如今在她一个小妖脚下过起来倒也轻轻松松。

    然而柳长明此刻思虑的却不是一个魔族奸细如何对人族修真界的边防如此熟稔,相反,他在想另一件事情。

    这小妖走了半夜,几乎将沧州城转个遍,可唯有一个地方,她白天没去,晚上也没去,像是独独避开了——沧州宋府。

    偏偏避开了宋府,偏偏停在了这里。

    先前心头的两次异样,在此刻,竟是有些明了了,那些个他有意无意忽略过去的瞬间,那个他刻意不去想的有些荒谬的可能,如今彻彻底底浮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对天道漫不经心,对他们避之不及。

    他又想起那双略带厌恶的眉眼。

    所以,倘若她不是魔族奸细呢?

    又有谁,他一碰就会起红点,使起玄天宗的剑法得心应手,对着沧州的布防驾轻就熟呢?

    答案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呼之欲出。

    天色将将亮了一点的时候,街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雨滴顺着瓦檐连成串,一滴滴落在青石阶上,滴答滴答,溅了常又生一身。

    常又生也不着急,坐在檐下托着腮,听雨。

    眉间常带的那点厌恶,怠倦,于此刻也是淡了几分。

    她想,城中一片欣欣向荣,多了不少新店,可城北的老铺子都还在,这间铺子也还在,真好。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和蹦蹦跳跳的小孩时,常又生眉间的东西是彻彻底底的不见了。

    那老妪诶吆一声:“这下雨了姑娘你怎么坐这呢?”

    常又生站起身,此下却是有些拘谨了:“我……”

    那老妪看上去年纪有点大,干起活来却是毫不含糊,两三下便支起了雨搭,转身要去屋里搬来桌椅。

    常又生赶忙探头去了屋里:“我来吧,婆婆。”

    一旁的小女孩很是腼腆,躲在老妪身后,黝黑的瞳孔却时刻盯着常又生和她手中的剑。

    可等到见她帮着搬桌椅时,竟是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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