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修】
理的,侧头轻道:“昔大人,你看着办。别弄出人命就行。”

    半盏茶后。

    宅门前,冷肃的女侍卫抱剑而立。

    面前,二十多个壮年男子支楞八叉瘫了一地,四个红木大箱龟裂,摔出里面寒碜的“聘礼”——便宜的棉麻,粗制滥造的青白瓷盏,过时的衣服,发霉的米面……

    昔咏在一地呻吟声里,面无表情道:“再来纠缠,死。”

    说着,她用力阖上门,落锁,去□□复命。

    初秋院落逐渐染上金黄,银杏高大,落叶融金。

    少女坐在其上,裙摆铺展犹如霜雪,旁边围坐了一群小萝卜头,最小的那个才五岁,赖在她怀里,听她教他们念书识字。

    见状,昔咏耐心地等这堂课结束。

    直到夕阳落在了墙头,满园璨红,宣榕才将孩子们赶去吃饭,问了句:“没出人命吧?”

    “您放心,臣有分寸。”昔咏恭敬俯身道。

    宣榕合拢膝上书卷,沉吟半晌:“待会晚间,你还是拿了拜帖,登门带礼,去曹县丞家赔个不是吧。”

    昔咏面露迷茫:“……啊?”

    宣榕若有所思:“曹县丞八成不知此事。曹孟瞒着他胡闹的。”

    昔咏俯首倾耳状:“臣愚钝,还请郡主明示。”

    “我明面身份,是州府聘用的画师,为皇后娘娘献寿作图而来。”

    宣榕拍拍身边空地,示意昔咏坐下,“曹县令知道直达天听的分量,对我们一直很客气,堪称有求必应。估计还想我替他在陇西郡守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昔咏盘膝而坐,颔首道:“确实如此,上次他就这般暗示。”

    宣榕道:“那他自然不会糊涂到,让我给他家公子做妾。”

    昔咏恍然大悟:“曹孟这厮狐假虎威,他爹不知道!”

    宣榕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你去试探下,口吻放低,说我们没注意分寸,让杨婆婆诋毁了曹县令‘爱民如子’的英名,愧疚致歉——别提曹孟。”

    她半月后就离开瓜州,就算交恶也无所谓。

    但一群老幼还得留在府邸,不能和当地父母官撕破脸。

    昔咏颔首:“臣明白。”

    *

    正如宣榕所料,曹县令被瞒在鼓里。

    他被儿子的荒唐行径气得七窍生烟,家法伺候后,翌日便牵了四匹骆驼,来当做赔礼。

    骆驼到达院里,引得孩童们雀跃围观。

    夜里昏暗,他们便提着油灯,摸着骆驼粗粝的皮毛。

    宣榕在二楼,听到叽叽喳喳声音,也放下手中地图,望了眼热闹的院子,失笑道:“不是说关外战乱,商贩都放弃这边生意了,骆驼少得可怜么?”

    她都做好骑马去的准备了。

    “曹家自己圈养了一堆骆驼。”昔咏皱眉,“瓜州土皇帝呢,比我在京城过得都滋润。”

    宣榕拂过腕间佛珠,垂眸静片刻,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关外什么情况了?可还闹腾?”

    两年前,北疆动乱,老单于临死前将王位传给了个婢生子。

    这在重视血统的北疆部落,引起轩然大波。阏氏生的两个儿子自然不服,各方势力打了两年都未罢休。

    昔咏管过军报,回道:“最近闹得尤为激烈。恐怕只有一方以死告败,这场战乱才能停息。我们最好不要靠近关外。”

    “行,那咱们不过楼兰了。”宣榕用朱笔在舆图上画了个叉。

    楼兰在大齐和北疆交界。前朝遗址,建筑恢弘。

    但是保不准会有北疆骑兵。

    她思忖着路线:“就在大齐境内逛一逛。”

    夜色渐浓,月光斜上。

    窗前挂镜被风一吹,皎洁月色一闪而过。

    在某个瞬间,照亮宣榕眉心朱砂痣。飞鸿一般,和烛火一齐跃入她清湛的眸里。

    似凡尘业火。

    而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疆。

    毡帐篝火熏暖,人影幢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拿着软布,擦拭雪亮弯刀。

    那只手骨节分明。往上,是玄铁护腕、绛黑狐裘,往下,暗黑的衣摆沾染了血迹,黑靴旁,一具温热的尸体尚在抽搐。

    断颈涌出的鲜血,洇红了地毯。

    男人却视若无睹,他肩宽腿长,叠腿靠坐在交椅上,坐姿颇为慵懒狂放,更衬得气质危险莫测。

    侍卫因为疏忽放入了刺客,跪了一地,愣是无人敢抬头。

    直到有手下掀帘入内,步履匆匆传来探报。

    这才打破了僵局。

    男人漫不经心垂眸听着,似是毫不在意。

    仍在认真地擦拭弯刀。

    从刀身到刀坠,确认再三没有血迹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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