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射箭之术是实打实的好,也是因此才在春狩上赢了江砚珩一箭,那时年纪小,心高气傲,不懂收敛,得了一句“姐姐”,属实是占了人家便宜。
纪宁萱想着兀自笑了笑,打量着这院子,竹韵苑如同这名字一般雅致清逸,青竹古树,红枫树下一口鱼缸含着荷叶,随风而动,别有一番风味。
落雪看她家夫人欣喜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自从纪老爷子去世,纪宁萱的情绪总是淡淡的,还总是被噩梦侵扰,落雪整日担惊受怕,怕纪宁萱得了郁结之症,心病最是难医,万幸,有陆姑娘在,还有可以交心的人。
“夫人,依奴婢看,您和世子还挺合得来的,比先前那门婚事好,那叶府就是个……”
“落雪,莫要在背后议论他人,”纪宁萱打断落雪,情绪没什么起伏,“已经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提。”
人不能一直困在过去,要往前看才能向前走,这也是祖父教给她的。
落雪闭紧了嘴巴,不再多言,待了一会儿,两人离开花园,回了竹韵苑。
纪宁萱正闲庭信步转悠着,府内总管忠叔领着一众仆人来到竹韵苑,笑得和蔼可亲,“老奴见过世子妃。”
“忠叔,您这是?”纪宁萱问。
忠叔缓声说:“王妃走前交代我把府中事宜与夫人说清楚,夫人与世子忙于要事,老奴看今日夫人得空,便自作主张带府中下人与夫人见个面,认认脸,日后世子夫人也好吩咐人办事。”
景王府只有一位儿媳,管理府内事宜一任自该落于她肩上,忠叔是府内老人,极有眼色,王妃对这儿媳满意得不得了,他们自当不能怠慢了。
账本均分为三摞放于院中的石桌上,忠叔事无巨细,先是介绍了景王府下的庄子和铺子,有香料铺子,瓜果铺,首饰铺等等,庄子也不少,忠叔对各处庄子熟记于心,报名如流水,城东的汤泉山庄成功脱颖而出,入了纪宁萱的耳。
后面忠叔又逐一介绍府内下人,纪宁萱记忆力还算不错,很快便记下了各自大概的职责,开始一一翻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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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珩下朝回来,由凌云引着回了竹韵苑。
凌云打着哈欠,他一个人四处奔波,这几天风餐露宿,可把他忙坏了,“殿下,能否容属下合眼休息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好像要猝死了。”
回到京城,先是马不停蹄去洛云观接世子妃,再是查洛云观,查善堂,查济世堂,凌云亲力亲为,早已筋疲力尽。
走至月洞门前,江砚珩停下步子,嘴角不自觉翘起。
“今日不用你,你在府中歇息吧,睡三天三夜也没人管你。”
凌云挠头,他只需要睡一觉便好了,哪能睡上三天三夜。
“不用那么久,殿下又看不清,我不去,万一有人想跑袭击殿下,谁替殿下抓人?”
再说了,他也想瞧瞧闪瞎人眼的金子,那场面指定震撼。
“我带夫人去。”
闻言,凌云呆愣愣地眨眼,原来失宠的是自己,他这个近身侍卫危矣!危矣!
月洞门内,纪宁萱正支着头翻看账本,远远听见一句“夫人”,她抬头,看见立在外面的江砚珩。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左右瞧了瞧,“凌侍卫呢,你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
“凌云太累了,去休息了。”
纪宁萱点点头,向他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带雪翎去看看那孩子,可以吗?”
兴和虽罪不可恕,孩子到底无辜,纪宁萱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哪怕人死了,她答应了,便要做到。
江砚珩:“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夫人先陪我去执行公务,可愿?”
纪宁萱侧头望向他,疑惑道:“你执行公务,为何我也要去?”
江砚珩在后,扯了她一下,笑吟吟地与纪宁萱四目相对:“因为我离不开夫人。”
落雪在桌旁整理账册,听到这一句瞪大了眼,世子也太会撩人了。
小姐,不对,夫人估计抵不住,算起来纪宁萱很少与男子接触,因为纪宁萱不想让父亲失望,更不想让人戳纪家脊梁骨,说纪家养出来的姑娘无礼不识大体。
这些年专心读书练武,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甚至与那定下婚约的公子都未曾见过面,更别提听男子讲情话了。
果然,秋水般的眸子微微颤动,日光下,细腻莹润的双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她竟是因一句话不争气地红了脸,一时接不上话。
雪翎背着药箱蹦蹦跶跶跑过来,奇道:“噫?萱姐姐你的脸好红,不会又起……”
“热症”两字还未说出口,雪翎头上挨了一巴掌,她皱眉,眉毛与眼睛并用,挤眉弄眼,打我干什么?
落雪扶额,小神医于情爱一事还真是一窍不通。
江砚珩低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