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瑜又看向计九崖,计九崖面色一尬,先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当,他没讲过聂明月的故事吧。白瑾瑜表面岁月静好,内心已掀起了千层微波。
-
孟夏想跟聂明月叙旧,又看到一身尘土的尤远志——安顿上门的来访者是她的工作,只好跟聂明月约好改天再聚,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小道士匆匆走了。
阿金悄悄冒出来,把唐槐吓了一跳。
“那个道士眼睛毒,我怕他打我。”她跟聂明月告状。
聂明月想起初见时惊魂未定的尤远志,他当时应该是不慎入境了,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画面,吓成那副模样。
“马鹿子的徒弟,应该不简单的。”她拍拍阿金的肩膀,本来是好意安抚,谁知道阿金听了更害怕了。
“聂小姐,你跟丽娘出去玩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我先回去给孩子做饭了。”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也拎包走了。
-
计九崖开车回到一号公馆,唐槐抱着新买的电脑匆匆下车,直接进了书房再也没出来。
这孩子两天之内接受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我该不该跟他说起那些旧事呢?”聂明月问计九崖。
“唐青山当年也这样?”计九崖好奇。
“他当时掩藏得很好,我没看出来。”聂明月缓缓说:“直到今天,去了那家杂志社,我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生我的气。”
“我既不予他长生,那今后的路,我就独自走吧。”
计九崖站直身子:“唐先生大概是预料到了,所以他让我留在您身边。”
-
第二天一早,计九崖正要去找陈丽华,却被唐槐从书房中冲出来的样子吓到了。
他大概是一晚上都没睡,双眼通红,脸上覆着一层疲惫之态。
计九崖怕他出事,跟在他的身后,却见唐槐跑到聂明月门口,突然整理了下衣服,轻轻敲了敲房门。
-
睡眠对聂明月来说不太重要,她已经睡足了五十年。她玩了一晚上的手机,看了唐槐说的穿越文,领教到了现在人们的“脑洞”。
她还点开了孟夏发来的穿搭博主链接——孟夏嫌她穿着打扮不洋气,啰唆到深夜。
阿金加了她好友,给她发了她全家的照片,儿子今年初三了,一家人看着很和睦。
她注册了一个账号,花出去了第一笔钱,买了张视频会员年卡。
这个世界多好,好到她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顶着熬夜黑眼圈的唐槐站在她面前。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颇出乎聂明月的预想。
“太奶奶,我查了一晚上资料,我发现了一件事。”他想破头都想不通。
“为什么我的太爷爷没有名字?为什么在所有记录里,都只说他是唐先生?”
-
聂明月看着眼前的唐槐,他叫唐槐,却又不是唐槐。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计九崖却是知道这段往事的,他便将之前跟白瑾瑜讲过的事,又跟唐槐讲了一遍。
聂明月全程没有打断,也在静静听着,仿佛在听一个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直到计九崖讲述完毕,已经是上午九点五十了,离和陈丽华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他打了个招呼,匆匆出门去。他还先需要跟陈丽华交代一些事情,再把她带到一号公馆来。
瞬间,房间内又只剩聂明月与唐槐二人。
-
聂明月曾遇见两个唐槐。
第一个唐槐,明明知道她不会受伤,还要次次挡在她身前。
他说:“你是人,人受伤就会疼,只是疼的程度不同而已。”
他是她的同袍,也是她的兄长。
后来他死了。再后来,将军也死了。
世上对她最重要的两个人,再来也不会回来了。
可十年后,那个七岁男孩,以唐槐的身份回来了。
这次,他是她的家人,她的弟弟。
他用尽一生的时光和精力,去帮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
只因为,他被她唤做“唐槐”。
-
名字重要吗?名字重要。
只有这世上最值得的人,才配为你起名字。
只有你的名字,是被人在意着的证明。
当你有了姓,你就有了家。
当你有了名,你就可以只做你。
-
唐槐,无论我叫聂明月,还是叫小花,为什么总有一个你,站在我身边?
上一个你,被妖兽重创殒命。
这一个你,是我复得的幸运。
两个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