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艾琳紧紧捏着酒瓶,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温和,她说:

    “我能帮你处理伤口吗?”

    利奥愣住,他捏着枪柄,神色中的错愕清晰可见。

    艾琳心头微动,要不然趁现在就抢了他的枪?

    不行!

    抢枪的念头一闪即逝,艾琳用力闭了闭眼,提醒自己——如果枪不是他唯一的后手,她今晚就得彻底栽在这里了。

    从今天这件事里她得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不能轻举妄动。

    没过多久,利奥用枪管,敲了敲她的手。

    铁质枪管触感冰凉,艾琳打了个哆嗦,心领神会的把药品一股脑拖过来。

    等她处理完伤口,利奥会不会直接崩了她?

    不,不会,19世纪末的枪没有消音器,他如果现在一枪崩了她,那么整个庄园的人都会听到枪声,他自然也会暴露。

    他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突兀的念头浮现心头。

    现如今没有消声器的枪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时效直至天亮。

    她必须在明早前回到自己的房间,否则等待她的命运也不会比现在就被一枪打死好多少。

    并且说服利奥和她一起逃跑。

    艾琳咽了咽唾沫,定住心神后言简意赅道:“我打算逃婚,我想逃到北方去,我有钱,我们一起逃我还能当你的掩护。”

    她还留了个小心思,没告诉利奥她的目的地是罗切斯特。

    仗着利奥不清楚她们家的情况,艾琳大着胆子撒谎道:

    “我结婚对象家里是我们本地的大户,那个男孩很喜欢我,要是知道我逃婚,他们家和我们家一定会拼劲全力找我,可以帮忙转移我爸爸在你身上的注意力。”

    她试探着问道:“我叫艾琳,你呢?”

    女孩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除了实在弄不下来的地方。

    甚至还有胆子瞄着他的枪,明明刚才还吓得发抖的人,现在却敢问他问题,甚至觊觎他的枪。

    利奥望着她,神色莫测。

    他头一次见到这样子的女人。

    自作聪明却胆小、莽撞轻率且心软。

    没任何防备措施就来接触陌生人,但被他用枪指着她的人处理伤口时会下意识放轻动作。

    是威尔收买的奸细吗?听说女人很擅长扮猪吃老虎。

    用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获取他的信任,再套出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威尔觊觎吉普赛人的炼金配方很多年了。

    据说威尔曾亲眼看到过,他母亲甚至拥有着点石成金的本领。

    少年默不作声,艾琳捏着剪刀的手越来越冰,肠胃由于惊惧和后悔而绞在一起,隐隐作痛。

    铁制枪口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艾琳被声音所吸引,条件反射的低下头。

    地上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暗红字母,而利奥捏着枪扳机的食指上沾着血。

    “LEONORDO”,她拼出了这几个字母。

    是利奥的名字,他用手指沾着自己的鲜血,写下了名字。

    他是个哑巴?

    艾琳一愣,猛地仰起头,手上不慎用力,剪刀上扯下来一块粘着血肉的布料。

    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伤口涌出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很疼。

    可利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冷的瞧着她,仿佛没有痛感一般。

    艾琳后背隐隐发寒,如果不是天生痛觉不敏感,这小孩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这么忍痛。

    而且流了这么多血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她用力一闭眼,莫名升起一股与虎谋皮的紧迫感。

    现在有免死金牌,那以后呢?她用什么和利奥博弈。

    怎么样才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凭她现在了解到的这一点信息,根本不足以她掐住利奥的命脉。

    换句话说,逃出这里后利奥随时可以杀了她。

    但往好处想,她至少暂时性的拥有了一个会用枪的盟友,在逃出庄园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艾琳苦笑,她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我要用烈酒帮你消毒了,有点疼,你忍一下。”

    她本来还想问问利奥需不需要咬一块手帕,以防过于疼痛下他咬伤自己舌头,但一想到抵在自己脑门上的左轮手枪。

    ——感觉让他受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

    艾琳拔掉酒塞,捏着绷带,脸色看起来比利奥这个病人还差。

    少年默不作声,她猜测应当是默许的意思。

    于是,烈酒倾泻,冲刷掉粘稠的鲜血,艾琳迅速用干净绷带压迫止血,伤口周遭的皮肤迅速肿胀发红,污血涌出,她眼疾手快的开始用银线缝合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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