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运转起来,半晌沉吟道:“那……关门守寨,等敌军露出破绽?”

    顾长渊轻嗤一声:“可你要知道,敌军既然敢围寨,必定有所依仗,或许粮草充足,或许援军在后。拖延下去,也许对你并无益处。你守得住一天,两天,可敌军若围城半月,寨中粮草如何?武器补给如何?士气又如何?你可有把握,能熬得过他们?”

    陆棠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这不公平,你给了我一个无解的开局,局面悬殊如此之大,换谁都无济于事。”

    “确实,以上兵伐谋而言,情势恶化到如此境地,已经没有最优解决办法,但恰当的谋略依然能够帮助你以最小的风险谋求最高的收益。单凭冲杀无用,单凭固守亦无用,为将须有勇有谋。” 顾长渊撇了陆棠一眼,见她还在听,才淡淡地继续:“此等情境之下时,可先以小股人马夜袭扰敌,打乱他们的节奏,使其不能安营,也借机探清敌军布防。其次,或可派人假意投降,伪造寨内粮草不足的假象,引诱敌军轻敌冒进。再者,若地形允许,可诱敌深入,设伏击阵,借助山势反击,而非被动固守。”

    他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可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指向了战局的破绽,令陆棠无法反驳。

    陆棠的心头微震,仿佛一道久闭的门,正在被什么人缓缓推开。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兵法,并不只是书本上的故事策论,而是她该掌握的一种生存之道。思及此处,她郑重地点头,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明白了,那我们从哪儿开始?”

    这天之后,顾长渊身边多了一个“笨学生”。

    陆棠每日晨起练刀,午后听课,晚饭后温书,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她不再抗拒兵法,而是将它视为另一种武器,一种能让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武器。

    顾长渊的讲授,也与夫子全然不同。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设局、提问、推演战术,一步步引导她自己思考破局之道。

    有时,讲解到复杂的阵型,还会随手翻过一页白纸,左手提笔,一笔一画地勾勒出实际布局:“你可听过‘三才奇正阵’?”

    陆棠猛然瞪大了眼:“夫子上课讲过的!但我听得晕头转向,没弄明白……”

    顾长渊轻轻点头,执笔落下,先在纸上勾勒出三角形的布阵图,又迅速在两侧标注了正兵、奇兵的位置。

    “三才奇正阵,表面上以奇兵埋伏,实则前后呼应,辅以正兵。” 他声音沉稳,笔尖在纸上继续游走,画出几种变型,继续道:“敌军若冲击,必陷包围。若尝试突围,则侧翼截杀。此阵势可攻可守,适用于多种地形,战术灵活。”

    夫子当初讲这阵法时,足足讲了一整节课,陆棠依旧听得云里雾里,可如今,顾长渊寥寥几句话,配合着清晰的布阵图,竟让她瞬间有了画面感,渐渐领悟了其中的奥妙,忍不住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顾长渊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他的舌间仍旧有些僵硬,说长句时要刻意放缓间隙,微微降低语速,以确保发音清晰。偶尔情绪起伏稍大,右侧嘴角还是会不受控地轻微抽动,他便用一个短暂的停顿掩饰过。

    陆棠全神贯注地听着,兴致勃勃地沉浸在战术演练之中,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顾长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弯了一瞬——他,果然还是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