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卷刃,便就近抢夺敌军兵刃继续;

    等到再无兵器,就赤手空拳扑上去与敌人厮咬在一起。

    渐渐的鲜血染透了甲胄,尘灰模糊了视线。城中尸骸堆叠,每每踩着血肉才能继续往前。

    顾长渊已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刀,杀了多少人。余光里,他看见副将程烈中箭倒地,却在喘息过后又折断箭杆强撑着向前冲杀,终被人从侧后方斩断喉咙。百夫长赵晟引燃火油,在陷入重围之际高声长笑,纵身赴焰,将自己化作最后一道防线。

    他知道,自己也在慢慢接近极限了。挥出的每一刀都拉扯着疲乏的筋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像要撕裂肺腑,肩膀已然麻木,手臂沉重,嘴里也都是血腥味。渐渐的,火光掩映下的战场慢慢变得模糊,周遭仿佛也只剩下破碎的嘶吼与翻滚的浓烟。

    终于,一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一名壮汉破阵而出,手持双锤,直冲阵眼。顾长渊转身迎上,只是刀尚未及挥出,铁锤已然砸下。“轰”的一声,力道贯穿头骨,鲜血从他的耳侧涌出,沿着下颌滴落在焦土之上。

    顾长渊踉跄退后,刀尖触地,膝盖一沉。视野坍塌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风吹火线略过战场,灰烬像雪一样,纷纷洒洒飘落在每个人肩头。

    当夜,城破。铁蹄踏碎残垣,屋舍化作火海,镇北军死战至最后一刻,无人生还。

    顾廷昭派出的亲卫连夜潜入城中,踏着断肢残臂抹黑搜寻,终于,在坍塌的城墙下找到了顾长渊。被翻出来的时候,他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战甲破碎,面色惨白,俨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首了。血自他的额头、鼻腔、耳廓汩汩而出,浸入焦土,在断垣残壁中化出一片刺目的深红,整个人无知无觉,只右手仍死死握住一柄染血的胡刀。

    亲卫跪在地上屏息试探他的脉搏,片刻后,却猛然起抬头,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少将军还活着!”

    众人心头一震,不及多言,立即将他在马背上安置妥当,策马疾驰,冲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