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观察墨云的神色，但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应该一闪而过神情。

    墨云道：“历劫一世得来的露水情缘，他们传的未必可信。”

    “原来如此。”沈万竹原以为这段感情里墨云和古千钧怀着同样的心思，只是一个直白，一个含蓄，不想并不是表现得含蓄只是没有而已。

    这么看古千钧还真是一厢情愿。

    “你是以为我与你一样才问吧？”墨云突然主动梵文沈万竹。

    沈万竹道：“一样什么？”

    墨云不用看破不出破，既然问了便直说：“你大概是以为我的平静是装出来的，而我的内心应该与你一样挣扎。”

    “……”沈万竹收回询问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没有。”

    “你说没有便没有。”墨云突然拔剑，剑光凌厉瞬间切过前方，周遭原视野中的平地如被切开的画布撕落，渐脱去壳子。

    眼前正是一颗仰头不见天空的茂密的古树，树上有一口洞，洞里一团灵力正运转着。

    墨云剑一把插在洞旁，“虚假的总能撕开，认为撕不开断不了的无非是自欺欺人。这世上如果真有解不开的线团就不会有人徒劳地去解，每一个愿意去抓线头的人心中都是相信它能解开。”

    沈万竹被墨云这番话说得哑然，没想到她也会说这么多话来告诫自己，听完又觉得心中有波动，“如果抓线头的人只是想抓着，不愿意去解开呢？”

    “那这线头终会缠成勒死你的结。”墨云放开剑柄，望着流动的灵气说，“第四层的门就要开了，我现在与你说的这些话并非是闲的。现世的关卡可以靠武力，但一旦到了过去境多数人都会被影响。如果能阻止一切发生自然最好，但关不关的权利真正落在手里却能始终不被动摇的只有少数人。回到过去重新开始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意味着所有不存在过去而在于现世的人都会消亡。对于这些人来说太不公平。”

    “世间的因果不会因为世间的回溯而终止，它一定会以别的方式再次降临在你身上。”墨云说完后目光扫向沉默的沈万竹。

    只见对方笑了笑，不只是真明白了还是假的，“我知道。”

    话落一股灵力倾泻将两人吸了进去。

    一股冷气如刀般劈面斩来，瞬间割开了身体仅存的暖意。

    眼前刺痛的白光散去时，两人已立在无边雪林之中。积雪压着苍翠的松枝，地面纷乱的足迹深深浅浅，蜿蜒着没入更深的寂静里。

    这些脚印有大有小，有些是人的脚印，有些是动物。

    沈万竹见墨云进来后没有再收剑，问道：“这里的人互相都能看见？”

    墨云往前迈开步子，说道：“不止人，闯进须弥塔的还有其他精怪，从这里开始不能松懈，会是一场恶战。”

    两人同样随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走向所有足迹引领的丛林，进去后才发现树叶完全挡住了视野，若非地面的白光这里怕是被遮得一片漆黑。

    一滩雪落在肩头，沈万竹抬手掸去，忽而抬头一个阴影从天而降！

    墨云手中的剑先一步斩去那东西伸向沈万竹天灵盖的手，一滩黏腻的绿色东西滴落在身上，沈万竹一看对他动手的居然是一只还没修成人形的猎鹰，块头比普通的禽类大上一些，但没有躲过墨云这一剑的威力。

    “看来确实混进来了很多东西。”沈万竹信手一挥，飒沓间明夷如烈风没入深林，前方惊起一片簌簌扑翅与戛然而止的哀鸣。

    墨云负手持剑，“越往前遇到的精怪越强，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感到第六层，只要确保我们的人先到六层外头的才能助阵强制关了后面的门，一旦消耗的时间过长，这里的冷气会散到人间。”

    这里的冷气已经让他们这些修行的人都觉得钻心地冷，一旦过境到人间就是一场灾难。

    随着冷气的影响不能持续飞行，只能换轻功赶路，一路上斩去的精怪数不胜数，而这些精怪学起聪明开始联手追他们。

    雪花落下的一刻间两道身影已经踏枝掠叶闪身而过，身后妖影如潮紧咬其后。

    比他们赶在前方的妖听到诏令后果断回头，起先铺了一道毒墙，待出现两人的身影挥翅让风逆向将毒物吹向人！

    墨云眼皮半阖，眸光敛如一线，面对扑来的毒气毫不退缩转而挽出一剑花，反手一挥剑生生将毒障切开，而后一道剑诀默念出口。

    轰！！

    周围的树木从根拔出齐齐倒向两边，将隐身在叶片后的所有精怪暴露在前，墨云左手一道符画出冲向它们，一时间如水滴落在油锅里炸成一团，两人趁机赶路。

    “仙君好功夫！”沈万竹的明夷在前开路，墨云的符在后阻拦，两人顺利过了丛林来到一片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