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清音和连民在哑海遇难,去城阳的只有我和他。”沈万竹手轻轻落在枪上,无意识地扣着枪花。
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半晌后胖三毒笑呵呵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们找东明君一问便知,现在只需要大家把问题都抛出来,把解决办法想好再一个个去做不是?”
“是是。”众仙官附和道。
“那我也说一句吧,哑海的尸傀跟南渡没关系。”沈万竹没停顿,一股脑话都抛了出去不吐不快,“那些尸傀都是按着他的模样画的,这件事他不知情,我怀疑宫月身后的人不是他。你们也可以想想此前劫走封禅的那群人,如果现在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地府上恐怕会出其他岔子,你们也可以觉得我有意包庇,这只是我的判断。”
在旁站着的古千钧此时开口道:“这件事我的判断跟你一样,我们在仓基山遇到净伊时还发现了上古兽文,现在还需要几个人去查这个净伊的身份是不是跟上古兽族有关系。”
“此事真是越发复杂了。”星君身上的伤口处理不久,人现在还会止不住咳嗽,他捏着手里的帕子,“兽文这条线索出现得太过突然,这方面我们可是一点头绪没有。我查过净伊,此人跟兽族恐怕真没有关系。”
古千钧道:“如此说来他当时出现时似乎对暴露兽文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反应,那这条线索是他故意暴露给我们的。”
黑风后边抓扶手的人说道:“鱼目混珠。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分散兵力去追查兽文,那我们可不能上当呀。”
众人对他的话有同样的顾虑,又有人道:“此时我认为应该乘胜追击把地府一举歼灭,再查抓走封禅的人。”
“木仙说的是啊,南渡死了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瘦三毒用胳膊肘暗中戳了下说话的小仙官,人反应过来感觉捂住了嘴巴,羞愧地低下了头,边上的老仙官皆是摇头心里叹息。
小年轻说话就是没头没脑,如果不是事事牵扯到南渡,在场的人都不愿跟沈万竹提这个名字,更别说把死字说的这么辞严义正?
谁没听现场的人说沈万竹哭得有多撕心裂肺,短短几日内又是失去了挚友又是亲手杀了爱人,换谁谁不崩溃,现在还能这么听他们一帮子人唠叨,已经是仁至义尽。
何况两人从相爱到成婚到诀别不过也才一个月的事,天人两隔,今日即便站在这里的不是沈万竹,换做其他任何人他们也能同情一分。
不过沈万竹倒没什么反应,手指依然扣着那枪刃,不紧不慢地来回弄,“几位所言有理。但我要提醒一句,你们觉得兽根兽文这两样东西跟兽族会不会有关系?不过如果真觉得把这一切罪名扣在南渡身上能高枕无忧的话确实不用多费力去查兽族,毕竟这一族人早死绝了不是?”
闻言那几个附和的仙官皆面露菜色,眼观鼻鼻观心,只得等着其他人接话。
“现在要兵分两路对付邬子烛和净伊,大师和梨花仙君两位主帅都不在,张中士又……其余的人想出力也不知道力往哪处使。”胖三毒讪讪说道。
沈万竹笑了一声道:“你们要我办事直接说清楚就好,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要我去查,那就信我说的,如果这点都不能做到,各位就另请高明吧。”
道理简单明了,沈万竹已经替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这时候谁也没有没眼色到否决的程度,都郑重地相□□头确认。
见都没有异议星君拱手一礼,开口道:“那这件事只得拜托中书君了。”
其余几个人也起身跟着星君都齐齐拱手行礼,见这场面沈万竹也不好单受着。
他起身的瞬间身子还是稳不住跟着一晃,好在明夷反应快,抢在身后那只手前扶住了沈万竹的后腰。
天君无声将手收回袖中,从沈万竹身侧掠过,“既然大家都商量清楚了便各司其职,城阳那儿本君去问。”
众人又紧跟着向天君一礼,齐声应下,“是。”
天君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再行礼,侧身看沈万竹,对方额头上已经薄薄出了一层汗,还倔强地忍着痛。
汗珠沿着眉骨滚落,将原本根根分明的眉毛浸得湿亮,黏成一绺绺的,像被雨水打乱的鸦羽。
“过两日吧,休息好我再送你去古兽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你要的线索。”天君向旁退开一步,让出回去的路。
对天君这般迁就的态度众人已经见怪不怪,此时更对当日沈万竹成婚时天君种种做法都有了更清晰的答案,而他们也下意识注意起自己的行为举止,样样要做到最尊敬。
沈万竹手一挽,指环缠回原位,他负手目光一扫一除了古千钧压得低低的一众脑袋,嘴角扯起一个冷漠的弧度,“我说诸位,你们心里尊敬青阳就多给他烧香就是,突然这样对我,怪不习惯的。”
“………………”
沈万竹转身回屋前顺道也扫过一直注视自己的天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