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尘封
    “到时候我跟仙长一块去,既然是你梦到的地方那对你本身肯定多少有点执念,这种东西有好有坏,在分辨出那个神像是什么来头前你可不能一个人去。”

    沈万竹被救回来后只能听声辨人,他只摸过刘苗的脸,是个小小年纪身子却很不好的小孩,只有脸颊上有点肉。

    他不知道刘三卦长什么样,但听脚步声也是个干瘦的老头,他有一口粗犷的声音,平常听起来很有力。

    一年内刘三卦没缺他一口饭吃,当年被红莲伞打回西海后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还是吃了玉裴说给的药他才吊着一口气出了海。

    但这块地因为有雾林隔着所以几乎没有人来往,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被刘三卦偶然捡回去。

    那些醒过来的日子里他发现刘苗是个哑巴,他每天都像个小猫一样依偎在床头,喂他吃饭”、擦身体。突然有一天枕边没有摸到潦草的脑袋,一问才知道孩子去采药被野狗吃了,他自己都接受不了的噩耗刘三卦却看得很开。

    “人各有命。来,吃个青桔吧,剥好的。”

    沈万竹一时间不知道该接青桔还是接话,但青桔送到了手心,沉甸甸的,刘三卦去做饭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流泪。

    再后来身上的肉都长了出来,人也能走两步不用扶着。

    他颤巍巍下地,兴奋地喊刘三卦,半个时辰一边走一边喊人,房子就这么大点,是没有人回应。

    可能是邻居也听不进去他在这里嚎叫,抓了小孩跑到他面前,小男孩可能嘴里咬着什么,说话有点轱辘:“不要叫了,刘三卦昨晚就火化了!”

    小孩对生死没有认知,把这句话说的又大声又精神,像串门拜年。

    刘三卦是个很会算命的人,他早就算到了沈万竹是飞升的仙,人在牛水镇是个很有名的风水大师,出了名的大好人,所以人死后第一时间镇里请来法师体面下葬。

    直到现在沈万竹也不知道刘三卦是怎么死的,不知道该信谁说的真相。

    镇里有人想高价买刘三卦算命的那五枚铜钱,用来驱邪,刘三卦笑笑摆手,后来跟沈万竹念叨说:“其实这几个铜钱啊都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几十年里给人算卦我都用它,所以多少沾了点灵气,我想着以后留给刘苗,我们干这一行的可能随时死在哪里,到时候要真来不及就任谁拿到吧,都是缘分。”

    刘三卦走后那些东西沈万竹拿着,他学着人每天都去那里摆摊,但他不是刘三卦,没人愿意找他算卦。

    突然被搡了下,“喂沈念!你在这儿发什么呆找到门了,快进去吧我背你吧。”

    思绪被拉回,沈念点了头,“我自己走,告诉我大概的方位。”

    “额,我这人路痴还是扶你进去吧,大伙都等着你呢。”山羊胡握住人的小臂往前迈开步,叮铃一声脆响吸引了他的目光,“欸你手上这东西是老刘的吧?”

    沈念拿开了摸铜钱的手,由人扶着走,“嗯。”

    “好东西啊!肯定能辟邪,等会你可得护着大家伙。”山羊胡一招手,堵在洞门口的人群让出空隙,他们已经把洞口凿出能进人的大小,就等着沈念先进去。

    沈念知道他们的用意但无所谓还是迈了进去,其余人紧跟其后。

    一进去都东看西看,洞口小了点但里头很是宽敞,火光晕染土色墙壁上映出壁上深浅不一的蚀痕,随之闻到一股带着陈腐甜腥气的烟味。

    沈念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他从进来起便感受到一缕风,准确来说这风盘旋周身,奇怪的是不是从进来的方向吹,“这里有没有其他洞口通着外面。”

    多数人沉浸在寻宝,只有一个人听到了话抽空回道,“没有啊,这里的墙都堵得很严实。”

    “最好不要乱摸。”

    闻言便有人不乐意,回头骂道:“大伙谁不是为了拿点真货来的,你说别摸就不摸,那等着好东西自己飞回去啊!”

    “别理他,继续往前走啊。”

    “不行前面有东西堵着,草别挤我!”

    “往边上挪挪,是石头挡路了。”

    前边人终于从狭口挤了进去,抬头看见东西顿时睁大了眼,后面的人一并你推我我挤你涌到了里头,纷纷望着眼前的东西呆若木鸡。

    一尊巨大的石像盘坐在一头似狐又长了角的动物背脊上,一手随意绕到脑后把玩着猛兽的石舌,另一只手隐没在宽大的袍袖中只露出一只脚趾纤长、指甲尖利的赤足。

    石像长发垂落至腿侧,仔细一看发现它脸上没有眼睛鼻子嘴巴,但无端让人觉得自己被盯住了。

    前头有人兴奋地往一头还没进来的沈念招手,“喂瞎子这里真有神像!”

    “沈念这家伙居然说对了。”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觉得稀奇,同样心底又生出一种疏远感,万一这瞎子有别的目的一直在诓骗他们。

    沈念是被一个年轻男人扶着进去,他的手被握住摸到了石像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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