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吗?”
说话间又一道巨浪撞在底部,整个空间再次剧烈摇晃,枪尖在手心划开一道口,一滴滴血珠随即落在阵图上,法阵再次泛起明光,沈万竹握拳,血水流的更加迅速,阵图焕然一新充斥着同样的戾气。
那就看看谁更擅长诡术。
梨见微奋力抓捕破坏阵图的尸傀,谁知手碰到尸傀的一瞬被烫得一激灵,再看被改了的阵图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蠢到要跟他同归于尽吗?!赶紧撤手!”
而阵内原本互斥的灵力已经浑然成一体同样程度反噬里头的人。
即便梨见微和星君怎么重新补阵都无济于事,费时费力半个时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被戾气染红,血光倒映,尸傀一个个长出了腐肉,一股刺鼻的腥味满天飘。
两人都被反噬得遍体伤痕,露空的皮肤上都是血块,方寸空间内浪涛声、风声、厮杀声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血黏在额角,沈万竹每次施法动手眼前都会短暂见黑,只能靠手中的明夷稳心神,在铁扇扫过下巴的一刻恍然瞥见反光中自己一双红瞳!
南渡急促地喘着气,沈万竹的身体一旦受戾气反噬他会更加失控,视线模糊的同时体内正有一把火烧着,需要吸食到更多的血,如果不及时从这里逃出去会更加糟糕,他抬手抓了把脸,“万竹我喘不过气,放我出去好吗?”
得来的只有被打回来的归藏,以及一声冷笑。
“不是你无所谓反噬吗?”望见还强势挡在人前的归藏,沈万竹抬手取下簪子,憎恶地砸了过去。
珰——
砸在扇面的簪子并未碎裂,发出一道脆响,比之一切嘈杂声都显得薄弱无力,却震得南渡按胸口的指节发麻,眼前发黑。
好似有什么东西明明要生出来却被生生撕裂。
法阵灵力尽数被吸进手心,覆身在上的尸傀倏地突破了阵壁,还未及触碰到人通通扑空,阵图颓然坍塌,漩涡迅速往上冲击如一只魔爪从脚底钻来。
海风刮得发丝狂舞,手中的明夷丝毫不受影响直直擦着火刺向那一抹白影!
“沈万竹!!”梨见微扑过去被呛了一口水,好在佩剑迅速接住了她翻过浪花,远远地看见黑影穿过浪花闪过去。
只见人如一道墨色闪电掠过海面,所过之处翻涌的波涛骤然凝固成狰狞的冰雕,整个漆黑的海面在呼吸之间化作一片死寂的冷白色冰原!
南渡抽了一口细微的气,很慢,脸上不见痛苦。他垂着眼,目光静默地落在眼前人脸上。
握枪的手绷得发青,沈万竹看着冰面上蔓延的血迹,同样听见南渡极轻的呼吸声。
结束了。
明夷化作指环回到指间,失去支撑的南渡身形一晃,膝盖重重抵在冰面上,彻底跌进沈万竹的视线中。
符文加持下灵台处被捅开一个窟窿,生命正随灵力一点点往外流逝。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沈万竹只得缓缓蹲下,看见南渡惨白的脸与唇边的血他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唾液,咽了几次,反而呛得喉咙发紧。
南渡张了张嘴,血线连着冰面,想说出口的话被不断外涌的血截断。
余光里,沈万竹的手正绕向他脑后。
发丝忽地一松——沈万竹抽回了那根手绳,柔顺的发丝从他指缝间一寸寸滑走。
“不要……”南渡抬起手,徒劳地想掏尽口中的血块却只抹得下巴一片狼藉,直到口中再无阻碍,才喘着一丝残气开口:“只有这个了……不要……”
沈万竹手指收紧,几乎将手绳嵌入掌心。
南渡用尽余力抬手,指尖触碰到铜钱一角。
沈万竹还是松了力,却见那手指恍然如流沙逸散,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人影散作一抹碎光。
手绳还没脱离一寸高又落回手心。
视线落空间沈万竹蓦然拢紧手指,只喃喃回了一句:“不会。”
如果张连民没有死,我们之间本不必至此。
他将手绳攥得死紧,指甲陷进皮肉,须臾后还是抬手捂住了眼,泪水如串线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涌出。
天地间仿佛只余他一人泣不成声。
哗啦——
冰层轰然迸裂,海面解冻的瞬间将人拖入深渊。
月光被拉成一道细线,最终吞没于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