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劫一场
阵子只是因为把人带过来就差点掐死了他,现在把沈万竹打成这样,一旦人回来……

    前脚还咄咄逼人的邬子烛后脚便笑得温柔可亲,他掏出帕子伸手擦擦沈万竹下巴的血,“抱歉中书君,看来是一场误会,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个真相,我想你也不会跟我斤斤计较吧?”

    沈万竹心里冷笑,嘴上却道:“你要是能收手我当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太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用餐了。”

    邬子烛走后房间里还充斥着血腥味,沈万竹起身,这两拳下手太重,膝盖磕得隐隐作痛,不过好在手脚留下来了。

    没想到邬子烛对南渡抱着那样的心思,难怪从城阳遇见后开始一边接近自己,一边又跟自己不对付。

    一对疯子。

    沈万竹把脸上的血用清水洗了一遍,伤口碰到水疼得他面部一抽一抽的,扒开嘴一看,掉下来的牙都是比较靠后的,现在差不多止血了,除了舌头觉得空没什么其他事。

    后两日都是邬子烛安排的人来送饭,沈万竹没动筷,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看手上这条新锁上的法链还能不能切断,正使劲儿忽而什么东西顶上来,人跟着床直接翻了个底。

    巨响中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

    “抱歉,没想到通的是床。”从床底钻出来的古千钧见屋里这情形大步过去扶起了角落的人,“还好你没大事。”

    事发突然,对于床底下突然钻出个人这事让沈万竹很是茫然,“你怎么过来的?”

    古千钧抓起对方手上的锁链,看个大概,“能打断。先出去再说。”

    法链是专门用来压制沈万竹的灵力,在古千钧的空相剑下没撑多久便泄气,床底下的洞有阵法护体可以短暂时间内隔开地府原本的结界,一路通向边界地。

    外边正处于太阳落山前,暖橙色的夕阳窸窸窣窣落在肩头,柔和的光线让眼睛没有一下感到不适应,沈万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我们的人一直在跟他谈游说,但显然他不愿意配合。”古千钧收起剑,“兽根是他通过两仪殿的阴差用莲花台将邪骨刻进新生的灵魂上,这些人再投胎,肉身养出了兽根,最后人精气被吸干完全兽化,天君和一众仙官都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与千年前牺牲的古兽族有关。除此之外天君也知道这件事你有为难之处,所以我可以送你回天庭。”

    “没什么为难的。”沈万竹的目光浸透在层叠的暖色里,迟迟未动,眼底被染成温钝的橘色,“他们约在哑海?”

    远山无声地铺展将余温卷拢入怀。

    “一波人在仓基山捉拿净伊,星君在哑海早设下埋伏,所以梨花现在还在把人往那里赶。”

    宫月出事后星君自请去哑海,没想到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山峦暖色的茸毛被吞噬,光线如流沙从山尖褪去,两道孤影立在山的这一头。

    沈万竹才垂下视线,喉结轻轻一滚,“真好,出来第一眼就能这么美的落日。”

    周遭空气晃儿流动起来,地面的野草低浮伏旋绕,波纹忽而颤上沈万竹的手腕一拧——银枪炸现的刹那足尖一点,身影如疾风飞去,只余一缕未散的残影。

    地面被巨大阴影罩住,收庄稼的农民拧着毛巾狐疑地抬头,好似一片南飞的雁群。

    旋即可见白云间密密麻麻的天兵,如瀑布倾斜翻涌紧咬着前方一道疾驰的白影。

    梨见微扔出佩剑领着大军往前追赶,她算着到哑海的距离,因为重重法阵都没能留住南渡,所以心里更没几分把握,眉头拧在一起,但即便粉身碎骨她也一定要让南渡付出代价。

    风越来越大,扑在脸上的都是湿气。

    领头的佩剑莫名滞在前方像失去了方向,与此同时一抹绿光横着切进大军前,生生超越了他们,一阵强劲的气流冲得最前面的一排士兵脸上的肉都要流到脖子后去!

    梨见微一下认出这个熟悉的气息,肃声命令,“拦住他!”

    士兵都面露土色,追不上一个白影算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绿影更是追不上,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急速往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