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劫一场


    指腹胡乱抹过对方湿漉的脸颊,他想只要擦掉这些泪水就一定能留住正在飞速消逝的东西,温柔地亲了亲沈万竹的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温声说,“不要哭。”

    空荡的房间里呜咽声已悄然声息地散开,南渡抱着沈万竹,好似抱着一根木头,他怎么抱紧除了咯骨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南渡依然蹭着脸颊,“我不会放你离开,我做不到,万竹我爱你,我说过我从很早很早前就离不开你。”

    “你也说过你会爱我,我们有以后,我们才在一起,谁也不要食言。”

    “万竹,你不能食言。”

    ……

    沈万竹感觉四肢麻木,脑海里的一切被一点点抽空,他像一副躯壳任由南渡怎么抱着亲,良久后才吸了口气,抬眼。

    他看到南渡布满血丝的眼睛,但他已经生不出任何情绪,木然地开口,“我会杀了你。”

    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门口放着一口没动的午饭,房门轻轻被推开,狸奴将刚做好的饭菜端了进去,屋里太暗她小心翼翼一手捧着食盒一手捧着小竹篮走进去。

    之前每次前来送餐的人都是青藤,但沈万竹从来不吃,今天她自告奋勇从师尊那儿求来的机会,算算沈万竹关在这里已经足月了,虽然神仙不吃东西没事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床上的人手脚都锁了法链,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一切没变,连被褥都是平坦的,沈万竹想必就这么躺了一个月。

    “别嗅了没死呢。”

    狸奴只是动动鼻子想看看沈万竹有没有自残什么的,被这一道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她马上站直了说,“没人盼你死,起来吃点吧,今天我特意让牛嫂做的,她说你爱吃鸡翅做了好久呢。”

    沈万竹没什么兴致,“知道了,你出去吧。”

    “不要。”狸奴把桌子往床头拉近,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好,“我好不容易从……好不容易有空来送饭,你必须吃。”

    菜香很快飘散,沈万竹猛地起身捂住了嘴,胃里好似有一只手往喉道冲了一下。

    “你怎么了!”狸奴见状手足无措,只见沈万竹弯腰往床下的水盆吐,干呕好久,也只是吐出了一串白沫,她连忙倒水递过去,“你中毒了?肯定是那花孔雀干的!”

    她师尊不会伤害沈万竹,刚还说这里没人盼他死,其实有,除了邬子烛就没有谁了,不是他还能是谁,狸奴愤愤道:“我回去就跟师尊说把他打死!”

    沈万竹捂着肚子,额头一片冷汗,他接过水漱口,“拿着饭出去吧。”

    狸奴见他对饭菜这么抗拒只好回去收拾,“我去找大夫,你等等哈。”

    “不用。”沈万竹躺回床,汗顺到了下颚。

    “什么不用,他们毒死你你就开心了吗?”狸奴把饭盒盖严实了,恨铁不成钢般说,“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很……坚强,对,就是坚强,之前那么多事你都撑过来,你现在怎么这么颓废。”

    沈万竹听她说这段话,轻笑出一声,“我出了这个屋一样是沈万竹,你信不信?”

    “……”狸奴差点忽略了,沈万竹不是自愿画地为牢,他是被师尊锁在了这里,她没有理只能说,“那你不能啥都不吃,病了也不看大夫!”

    “不是毒,是胃空而已,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没事。”沈万竹没想到狸奴会这么随便给邬子烛扣帽子,但他现在确实晕得厉害。

    其实这些天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一开始还能数着门口送饭的动静数及时了,后来睡得时间太多,感觉好久没听到送饭的动静。

    狸奴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胃空更应该吃东西,我让牛嫂做一些清淡的,那你吃点果子吧。”

    “好。”沈万竹看她今天是非得喂他什么才肯出去。

    狸奴见他终于松口了高高兴兴拿了个洗好的大枇杷,“你总得先吃点,然后就不会那么不想吃饭了,吃完这个你再吃点大白饭。”

    沈万竹接过枇杷咬了一口,清甜的,刚好把恶心劲压了点下去,“那把米饭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我要看着你吃完。”狸奴说。

    “他要求的?”

    狸奴明白指的是谁,她确实是用青藤送的饭沈万竹不吃来求让自己过来的,但此时怕沈万竹又不吃了便摇头,“我自己过来的,想着看看你,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是?”

    她没说谎,她确实是自己想来看看沈万竹。

    沈万竹嚼着果子,“没想到你还有点人性,比你主子好多了。”

    “不许骂我师尊。”狸奴看枇杷吃的差不多了把那一碗米饭拿出来放在了床头,“这几天我都过来送饭,你放心,师尊这一个月都不在地府,所以你一定不能跟我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