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觉得自己没用吧,何止没用,明明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非要拉上我,又卑劣又可怜……”
按在胸口的手指猛地一揪紧,手指勾在凸起来的骨头上,指尖短暂凝集法力,并指如刀猛地刺进肉里。
冷汗瞬间浸透鬓角,成串成串地流下来,锥心痛的同时一种病态的愉悦攫住了沈万竹,胸口晕开一滩血色。
咔嚓清脆的一断裂声响,掰过一块胸骨下手指直接触碰到了跳动、湿软的肉。
“没有了心你还能活吗。”沈万竹撑地的手已经没有了力,原本那剧烈跳动的心脏诧异地恢复正常,他不禁失笑,“看来是不能了……你也、就这点本事。”
话落空寂的周遭骤然传来一声绝非人力的尖啸!
铁锈刮骨般震得人颅腔发麻,怨毒的嘶哑声在最高处猛地劈裂扯出悲鸣的尾音,沈万竹抓向心脏的手顷刻间僵死,指关节紧绷如石。
他脸倏地一抽,全然被那声源深处的无形之物隔空烙了一下,胸口的刺痛蒸发殆尽,视线空茫茫地戳向前方的黑暗,神魂被突如其来的鬼啸抽去只剩呆木的躯壳。
一阵黏腻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步声不紧不慢,冰冷地压在耳膜上。
“不……要……怕。”
三个字断断续续蹦到耳朵里,像是含着血慢吞吞说出口,沈万竹手双双落在背后撑着力,用尽力气也只堪堪将身体向后蹭出半尺。
没等下半身使力脚腕被炸地掐住,沈万竹魂飞了大半,张嘴的同时身体一滑被无情地扯了过去!
他听到了一声粗喘,及时没有气息落在脸上他能感觉到它靠得很近,即便眼前一片黑沈万竹已经在脑海里看到了它的脸。
记忆不会凭空消散。
“我们之间到底谁在害怕?”抓在脚腕的手一掐紧,手指关节几乎要刺穿皮肤,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掐上沈万竹的脖子,“谁要跟你只活一个?!既然你不愿那就一起死!!”
情绪一平一起,暴怒尖锐的声音刺着耳朵,沈万竹一口气完全被抽空,舌头不受控制地顶向齿间,无声张了张嘴。
沈万竹感觉到靠近过来的‘脸’,喉骨咯咯细碎作响,他恍然侧过头,从被碾碎的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你的、你的声音。”
在这层尖锐暴怒的情绪下浑然裹着另一个声音,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只是一个小念头沈万竹已经颤栗,冷汗直流流淌。
这一刻他才发觉原来心里有过这种猜疑,不去深究是不忍打破欲念还是因为自欺欺人。
不知是第几滴的水珠悄然落下,莹白的烛光切过黑暗,残影中沈万竹看到了南渡的脸。
只有短暂的一瞬,但他不会看错。
怎么不会看错,为什么不能看错。
为什么不能。
呼吸突然也不急促了,沈万竹由着被掐,耳旁一句句话如隔着墙,听不进,听不清。
果然,这世上怎么会存在如此巧合的事,我的过去你怎么会了如指掌,我的情绪你怎么会悉数共情,我的痛你又怎么会同样感知到。
只是因为你同样是我,是我身上存在的它。
连我小心翼翼呵护的幸福都只是你算计的一步,到底有多蠢才会把这一切巧合归功于缘分。
啪嗒,又一滴水珠落地。
“沈兄!”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进来,顿时脖子上的手一松,陡然抽进一口气,气流灼烧般烫过喉道。
随着白光一并出现的还有阵法的符文,三环圈住里头的三人,沈万竹余光瞥到交错的影子,他撑胳膊支起上半身。
阵法的禁锢加之张连民插入南渡的神智全然混乱,他急需要回到沈万竹身边,他需要沈万竹。
“狗日的东西敢这时候动手!”张连民一下看出他要往沈万竹那头靠,即便招招落风他也毅然决然要拦住人,幸亏还有古千钧的阵法助力能让他拖住人,交手间他看见南渡那双白瞳孔突然增生出细细的血痕!
沈万竹费劲力才勉强起身,踉跄着刚挣出几步,还未站稳便被迎面闪来的人影狠狠一撞,他一把从后扶住了张连民,透过他的肩头望见飞来的白影。
白衣卷着风挡住了脸,只见骷髅手和袖口的血迹,影子在沈万竹瞳仁中急剧逼近、疯狂涨大,直接充斥整个眼眶!
脖子突而被勾住向下一压,沈万竹猝然低头,正撞见张连民张了张嘴。
“快走——”
话的尾巴还没落稳,一截惨白的手已自张连民的胸口穿出!
微张的手指骨节上血珠淅沥沥滴落。
沈万竹浑身一麻,没有了支撑力两人一同摔在地上,见那白影还再靠近他硬挤嗓子喊,“南渡!”